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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朱标亲手终止靖难 > 第32章 三十支铳,为什么没有一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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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十支铳,为什么没有一支一样?

三十支火铳整齐摆在验收院中。

铳身缠着红绳,封泥上并列盖着军器监、利国监和都察院的印。

没有一道封泥被动过。

也没有一支铳被送回作坊遮掩毛病。

朱标没有去炉场。

他让人在验收院长廊下挂起竹帘,三十支问题火铳、制造工册和三处作坊正在使用的量具,则全部摆到院中。

宋慎把温水放在一旁。

“殿下不可久坐。”

朱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三名匠头身上。

第一批送验三十支。

整整十五支不能用。

若不把问题找出来,三千支造作军令一旦发下,北平收到的未必是新铳,很可能是三千件外表相似、上阵以后各凭运气的废铁。

朱标没有先问是哪一个工匠犯错。

“把你们平日用的尺和验膛规拿来。”

三名匠头迟疑片刻,各自解下工具。

三把木尺被放上长案。

起点对齐后,最右边那把多出一小截。中间那把边缘已经磨圆,几道刻线模糊得只剩浅痕。

最短的一把背面沾满炉灰。

紧接着放上来的三根验膛铁规,问题更明显。

看上去都是照着同一张式样制作,粗细却有差别。最粗的一根放进校验孔板,卡在入口;最细的一根穿过去时,四周还能晃动。

院中安静下来。

三把尺都叫官尺。

三根铁规也都声称照官样打造。

可它们摆在一起,便没有一套真正相同。

军器监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军器监并不是没有式样,也不是没有官尺。

问题在于,式样送到各作坊后,匠头依照自己手中的旧尺重画一遍,再分别交给锻管、整膛和开药门的匠人。

尺磨损了,没人送回核验。

铁规坏了,作坊便自己照旧规再造一根。

一层层传下去。

同一张式样,到了三处作坊,已经变成三套规矩。

最年长的匠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殿下,铁料进炉以后,每锻一次,形状都会有变化。”

“全靠匠人凭手修整,三十支铳不可能分毫不差。”

朱标没有反驳这句话。

“孤也没有要它们连锤痕都一样。”

他伸手指向那根最细的铁规。

“孤要的是同一种校验件,能查遍三处作坊造出的铳。”

“同一队铳手换了一支火铳,不必重新猜这支铳能不能用。”

“手工锻出来的东西当然会有差别。”

“可关系到能不能装、能不能验、能不能上阵的地方,必须落在同一条可用线内。”

老匠头盯着三根铁规,终于听懂了。

朱标追求的并非三十支铳绝对相同。

而是让不同匠人、不同炉场造出的火铳,都能通过同一套检验。

合格线以内,便可进入军中。

越过那条线,无论外表磨得多亮,也只能留下返修或报废。

工部很快送来封存的洪武官尺。

那是朝廷度量的根本,却从未被直接变成一套专供火器制造、跨作坊核验的母规。

朱标让军器监最稳妥的几名老匠共同制出一套母尺、母规。

军器监留标准副本,供日常校准。

利国监另封一套校验本。

每隔一段时间,两套标准便在都察院官员见证下重新核对。谁也不能私自磨短一寸、削细一分,再把自己的错误当成新规矩。

军器监官员刚刚记完,朱标已经让人摊开十五支问题火铳的工册。

册中只写着哪座作坊交了多少支。

至于用了哪一炉铁料,谁负责锻管,哪一组匠人整膛,最后由谁验收,几乎全混在一起。

一支铳出了问题,只能把整座作坊的人叫来问话。

真正做错的人,反而能够躲在几十名匠人中间。

朱标取过一支废铳。

“以后每支铳只錾一个总号。”

“总号写进工册。”

“一翻册子,便要能查到铁料炉次、经手工匠和最后的验收人。”

“不必把一支铳刻得满身是字。”

“但任何一支铳出了问题,都不能找不到是谁的手。”

几名匠头的神情顿时变了。

过去十支铳里混进一支废品,只要外表看不出差别,未必会落到某一个人头上。

有了总号和工册,问题便能沿着人手一层层倒查。

年轻匠头下意识开口:

“如此一支支登记,造作必然要慢。”

军器监丞正要斥责,朱标抬手拦住。

“头一批当然会慢。”

“可若锻管时便发现不能用,就不必再耗人整膛、开孔、装托。”

“过去是整支造完才验。”

“往后在几处要紧工序分别核验,错到哪一步,便停在哪一步。”

最年长的匠头蹲到木架旁,拿起一支药门偏移的废铳。

他看了片刻,指向工册上的一道记录。

“这支若在开孔后便用样板验过,后面的木托和打磨都能省下。”

旁边另一名匠头也拿起一支内膛不合的废铳。

“这支更早。”

“管子整好时便能拦住,根本不该做到成铳。”

匠人们很快围到长案旁。

他们开始争论哪些地方应当先验,哪些缺陷能够返修,哪些一旦出现便只能报废。

朱标没有替他们决定每一道具体工序。

他只留下三条规矩。

各作坊的量具必须从同一套母尺、母规校准。

每支火铳必须有总号,工册能查到经手之人。

成铳以前设下几处关口,问题件不得继续混入下一道工序。

至于具体在哪一步设置样板、由几名匠人交叉检查,交给真正造铳的人去定。

老匠头将腰牌放到长案旁。

“臣愿先试十日。”

“还是三处作坊。”

“这次不比谁做得多,只看最后能有多少支真正过验。”

三处作坊的炉火没有立刻烧起来。

第一日,所有匠人先校准尺和铁规。

磨损严重的旧尺全部收回。

作坊自己仿造、已经出现偏差的样规也被集中封存,不许继续使用。

门口原本记录“今日造作多少”的木牌被翻了个面。

最上面只留下四个字。

今日合格。

接下来的十日,没有人把每一件废料、每一次返工都送到东宫。

朱标只收到最后的结果。

三处作坊最终完成六十支成铳。

中途被样规拦下的问题件另册登记,没有继续浪费后面的工料。

送入验收院的六十支火铳中,五十二支通过逐支查验。

八支未过。

但那八支没有被藏进合格铳里。

每支铳出了什么问题,经过谁的手,全部能从总号对应的工册中查出来。

军器监丞没有立即报喜。

五十二支合格铳已经逐支验过,他又让人从三处作坊中各自随机取出两支,混在一起重新复核。

六支火铳摆上长案。

同一根验膛规依次送入。

六支全部通过。

同一套校验件逐一试过关键位置,也没有一支出现明显松紧异常。

最后一支验完,院中依旧安静。

老匠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军器监丞转过门旁的木牌。

五十二。

十日前,三十支火铳中有十五支不能用。

如今六十支成铳,五十二支过验。

更加重要的是,没有一支问题铳能够蒙混过关。

朱标看完验收册,没有下令数十座炉场同时开工。

三千支火铳的总军令不变。

第一批只下放六百支造作额。

三处已经通过复核的作坊各领一份,其余炉场先校准量具、建立工册,再领取后续军令。

分批交验与奖惩期限,由军器监根据这次试制造册补齐。

合格军械多、返工少的作坊,可以多领下一批造作额。

连续送来问题铳的炉场,则停下查尺、查料、查人。

优秀匠人的名字也不再被一座作坊遮住。

谁经手的火铳连续过验,谁便能升作工头或样规匠。

但负责最终验收的人,不得核验自己亲手制造的火铳。

消息传开后,原本想凭门路多领造作额的炉场慌了。

没有统一量具,没有能对上总号的工册,连第一批军令都接不到。

真正手艺稳的匠人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留下的记号不只是追罪。

也是功劳。

朱元璋看完验收结果,将压在御案上的三千支军令重新展开。

御笔落下。

准造。

军令末尾只有一句。

只收过验之铳。

军器监保存日常使用的标准副本。

利国监的母尺母规则被封入木匣,作为日后校验的根本。

都察院不必天天守在匣边,却要在两套标准核对时到场见证。

沈成站在验收院门口,看着匠人领走重新校准过的尺规。

他忽然意识到,朱标这一次真正做出来的,还不是哪一种新铳。

大明过去也有官样,也有官尺。

可官样出了门便可能走样,官尺用久了也无人追问。

从这一日起,一张式样终于有了一条跨过不同炉场也不能随意改变的合格线。

只要这条线守得住,往后的车轴、枪头、甲片和军中器械,都可以用同一种办法验收。

三千支新铳还没有全部出炉。

可它们已经不必再依靠某一名老匠的手感,才能勉强造得相似。

验收院外,一名北平信使翻身下马。

他带来的不是催铳文书。

而是一张刚刚绘出的新路图。

北元粮队已经放弃黑石沟。

改走的那条新路,恰好从第二处预定堡址旁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