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224章 搜抓乱贼中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明晓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来。凉茶的回甘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像偷吃了蜜糖的孩子。她闭着眼睛,开始盘算,顾时应该知道了吧?

想到顾时,她心口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慌,像是做了一场美梦,忽然意识到,梦该醒了。

“放榜之后,趁乱离开……”

顾时当初说的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猛地睁开眼,她怎么能忘了顾时答应过她,放榜之后,最乱的时候,帮她离开。

最乱的时候……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她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像大战前夕的寂静。

之前外面街上的嘈杂,变得慌乱、急促,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好像有人从清音阁门口跑过去,跑得很快,鞋底拍在青石板上,啪啪啪的。

她正准备出去看看,门就被撞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几个穿号衣的官兵冲进来,腰里挎着刀,手里拿着棍子,脸上全是冷血无情。

领头的是一个矮胖的校尉,满脸横肉,眼睛小得像两颗绿豆,那绿豆里,闪着精光。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从明晓脸上掠过,停了一下,又移开。

“搜!”

他一声令下,那几个官兵立刻散开,翻箱倒柜,掀床掀桌。

明晓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这时候不能慌。

“官爷……”

她开口,声音尽量平稳:“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那校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官兵倒是嘴快,一边翻柜子一边说:“贡院门口有人闹事,聚众喧哗,妄议朝政,还冲撞贡院。抓了几个,跑了几个,死了几个。上头说了,全城搜捕,一个都不能放过。”

明晓的心猛地一惊。

她刚从那里回来,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忍住了。

那几个官兵翻了一会儿,什么也没翻出来。这屋里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几件衣裳,几本书,一叠写满了字的纸。一个官兵拿起那叠纸,翻了翻,递给校尉。

校尉接过去,看了一眼。

明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上面写的是一些中秋游园会的游戏策划内容。

好在之前时报的草稿已经全部给了顾时。

那校尉看了几眼,把纸扔回桌上。

“什么东西?”

他问。

明晓深吸一口气:“中秋游园会,在清风楼办,官爷到时候有空来赏个脸。”

校尉哼了一声,没有再问。

然后,他们走了。

门没有关,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可明晓的后背全是汗。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人——顾时。

这就是他说的乱吗?

这发生的一切有没有他的手笔?

如果她今天没有提前离开,她会不会也被抓?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顾时……

他没有告诉她,乱,会是这样的乱。

会流血,会死人,会有人被抓走,会有人再也回不来……

又等了一会儿,她走出门。

穿过院子,今天的清音阁格外的安静,她走到前厅。

桑娘子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她,抬起头。

“明娘子,怎么色这么差,不舒服?”

明晓摇了摇头。

“桑娘子,你知道街上发生了什么吗?”

桑娘子抬起头,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那目光从明晓脸上扫过,又落回账本上。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没什么事。几个不长眼的,在贡院门口闹事,被抓了。你好好待着,别出去。”

明晓站在柜台前,看着桑娘子那张平静的脸,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没什么事?

官兵都冲进清音阁搜查了,这叫没什么事?

她想问顾时,可她还没开口,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连带着一波接一波的尖锐的、刺耳的、像刀子划过玻璃一样的叫喊。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

桑娘子在身后喊了一声“明娘子”,她没有回头。

她门口,往外一看,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隔壁是一座茶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几个官兵从茶楼里拖出两个人来,像拽两只麻袋,拽着衣领,拽着头发,拽着胳膊,沿着台阶往下拖。

那两个人穿着襕衫,是读书人。

一个已经不动了,头耷拉着,像断了线的木偶;另一个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听不清是喊还是哭。

他们的脸上全是血,整张脸都被血糊住了,已经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表情。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板路上,一滴,又一滴,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的痕迹。

明晓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领头的还是那个矮胖校尉。他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几张纸,脸上的表情又凶残又得意。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围观的人。

那些人有的是茶楼的客人,有的是路过的百姓,有的是附近店铺的伙计。

他们站在那儿,有的捂着嘴,有的别过脸,有的低着头不敢看,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那校尉举起手里那几张纸,声音又高又硬,像石头砸在铁板上。

“都看清楚了!这两人和乱贼勾结,妄议朝政,还恶意制造混乱,煽动百姓,罪大恶极!”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人群。

“依大宋律,妄议朝政者,杖八十!聚众喧哗、煽动闹事者,徒三年!冲撞贡院、袭击差役者,流三千里!若涉及谋反、谋大逆,斩!”

他的声音像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每个人身上。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悄悄地转身,走了。

可那个还在挣扎的读书人,他听见了“斩”字,忽然抬起头,那张被血糊住的脸,对着人群,对着那些围观的人,对着那些低着头、别过脸、转过身、悄悄走了的人。

他的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一样的声音。

“狄……青……将军……冤枉……”

那声音不大,可像一根针,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校尉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那读书人的肩膀上,把他踹倒在地。

“还敢说!”

他一挥手,几个官兵冲上去,棍子雨点一样落下来。

那个读书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随着棍子的起落一下一下地抽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溅在地上,溅在官兵的靴子上。

他没有再喊了,因为彻底喊不出来了。

另一个读书人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血从他的后脑勺流出来,在石板缝里蜿蜒,像一条暗红色的小蛇。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明晓别过眼去,她不敢再看了。她整个人都在抖,心中有愤恨,她想做点什么,可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动了。是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也是书生模样,脸色苍白,嘴唇在抖。

他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冲出去。

旁边一个人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不要命了?”

那书生挣扎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下,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他。

他知道他不能动。

他动了,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他。

官兵把那两个读书人拖走了,地上留下暗红色的血迹。

人群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一样,自动让出一条路。

那血迹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的线,像一条暗红色的蛇,在地上爬,爬进每一个人的眼睛里,爬进每一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