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104章 把人狠打晕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刁珪捂着半边脸,看清来人后,脸上那副刻薄的笑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添了几分抓到把柄的得意。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府衙的小胥吏?好啊,原来李念安还和府衙的人勾结在一起,怪不得敢在供备处里动手打人,原来是仗着有官府撑腰。我说他怎么目中毫无尊师重道可言,敢情是早就傍上了靠山。”

明晓没有说话,李念安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头被困住了手脚的幼兽。

刁珪见她不出声,愈发肆无忌惮。他往前踱了两步,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朝明晓说道:“先生既然是府衙的人,那正好,你也看见了——李念安深夜闯入供备处,殴打学官,按大宋律,殴打师长者杖八十,府学学规更是明明白白地写着,殴打师长者黜落除名,永不许再入。先生亲眼所见,可不能徇私枉法。”

他顿了顿,转过身,朝杜醇微微欠了欠身,那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剜在人心上:“杜先生,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学生——不仅口出狂言,诬陷师长中饱私囊,还动手打人。这就是你这些年悉心栽培的苗子?这就是李通叔的儿子?我看李通叔在天有灵,怕是要从建溪底下爬上来,亲手把这个不肖子按回水里去。”

杜醇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便要开口斥责,却被明晓用眼神制止了。

刁珪见杜醇说不出话,便又将矛头转向李念安,声音放得更低,却更加阴毒。他说有些事他本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但既然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必再替人遮掩了。

李念安方才口口声声说他中饱私囊,调包纸张,克扣工钱……这些指控可有一笔账目、一页票据、一个人证能拿得出来?倒是李念安自己,和悦来客栈那桩命案是什么关系,大家心里都有数。

钱万通死的那天,李念安在什么地方?

有人看见他半夜跑回府学,神色慌张,衣襟上还沾着血。李念安敢不敢把那天穿的那件衣服拿出来给官府验一验?

刁珪冷笑了一声,用一种悲悯而厌恶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被摁在桌上的少年:“你这种人,就不配读书,更不配穿这身青衫。你娘在秦淮河边起早贪黑供你读书,你却去去杀人。你爹李通叔当年在府学里也是个君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看你根本不是你爹的儿子,你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明晓听到刁珪说有人看见李念安在钱万通死的那天半夜跑回府学、衣襟上还沾着血,心里猛地一紧。

这可是个新线索……之前无论是张捕头的侦查手记还是刑曹的提审口供,都没有提到过案发当晚李念安的行踪。如果刁珪说的是真的,那李念安很有可能案发当天,李念安就去过悦来客栈。

她正想追问,手上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李念安趁这一松,猛地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般扑向刁珪,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刁珪惨叫着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方桌腿脚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李念安不等他爬起来,整个人骑压上去,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脸上和胸口,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水混合着鼻血淌下来,滴在刁珪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

明晓冲上去拽李念安的胳膊,被他反手甩开。她踉跄了一步,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杜醇急得连连跺脚,上前去拉李念安的肩膀,却被少年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额头碰到墙面,疼得他闷哼一声。

“杜先生,去找人!”

明晓捂着后腰,朝杜醇使了个眼色,语气急促却不容置疑。杜醇愣了一下,看了看骑在刁珪身上的李念安,又看了看她,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提起灯笼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去。

供备处里只剩下三人。

刁珪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先前那副刻薄的嘴脸荡然无存,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捂着头朝门外爬去,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救命,声音刚拔到一半,李念安便从后面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了回去。刁珪的后背重重撞在地上,气都喘不上来,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呜咽。

李念安揪着刁珪的衣领,将他上半身从地上拎起来,拳头悬在半空中,攥得指节发白。刁珪的头软软地歪向一边,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鼻涕,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李念安。”

明晓用一种极平静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李念安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没有回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想想你母亲,想想你的前程。”

李念安攥着刁珪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刁珪的身体滑落在地,像一袋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他垂着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拳头,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被命运捉弄了太多次、终于认命了的悲凉。

“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空洞,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明晓解释什么,又像是在向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人忏悔。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打了他。按大宋律,殴打师长杖八十。按府学学规,殴打师长黜落除名,永不许再入。我已经完了。”

“这叫悬崖勒马。”

明晓一字一顿地说,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替孙兖找来的那卷干净纱布,蹲在昏迷的刁珪身旁,熟练地替他包扎后脑勺上的伤口。

她声音却更重了几分:“刁珪中饱私囊、调包纸张、勾结王虎……这些事一旦坐实,他自然会被绳之以法,府学自然也容不下他。到那时候,他今天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没有人会再相信,也没有人敢再提起。但前提是,他还活着。如果他现在死了,你就成了杀人犯。你拿不出他贪墨的证据,没有人会相信你今晚骂他的话,他们会说你是畏罪杀人,届时,连你爹李通叔……都只能跟‘杀人犯的父亲’一起被人记住了。”

李念安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了要害。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可是……树大根深。他背后是……是整个江宁官场。我一个穷学生,连束修都交不起,你让我怎么相信他能被绳之以法?”

“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包拯包大人,更应该相信世间有公道,行事有王法。”

明晓站起身来,直视着李念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