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邦还在疑惑她要怎么带两辆车,不等他问出口就见韩英一手扶着自己的车子,另一只手抓过了他的车子的车把。
然后腿脚一蹬,两辆车子立刻平行着驶了出去。
(这个不太好形容,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我爸爸在我小时候能把自行车骑出花来,所以我很小的时候也能骑着一辆带着一辆。)
“嚯,小伙子,厉害啊!”陈振邦不由得夸赞道。
韩英笑了笑,“一般,一般。哈哈。”
韩英跟陈振邦说说笑笑的将他带到了村卫生所。
“李叔!李叔!快来帮帮忙。”刚进卫生所的院子,韩英就喊了起来。
她是想让村医李济民出来帮忙扶着陈振邦,要不然她不好下车。
结果出来的不是村医李济民,而是沪市来的知青苏慕远。
“苏知青,快来帮忙。”韩英想起来,这个苏知青性子温和,身体也比较弱,干不了太多的农活,还被别的知青欺负。
后来不知道怎么被李济民相中了,叫他来卫生所帮忙,算是他的小学徒。
苏慕远听到声音,手里还沾着给草药晾制的干叶子,慌忙擦了擦手快步跑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干净又温顺,过来的时候脚步还有点发飘:“我来帮你。”
他伸手想去扶陈振邦,力气却不大,韩英怕他撑不住,自己先发力把人稳稳接下来,笑道:“苏知青,谢谢你了。”
苏慕远对韩英笑了笑。
他刚来靠山屯时,很多大姑娘小媳妇都因为他的长相对他十分热情。
可是时间长了,见他身体这么弱,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大家就开始嫌弃他。
但是这个韩英,他记得,并没有像别的村民一样嫌弃他,还曾经帮助过他。
陈振邦被两人半扶半搀进到屋里,刚坐到诊床上,就好奇地打量着苏慕远:“这位是?”
“我叫苏慕远,是下乡来的知青,跟着李大夫学习认识草药。”苏慕远说话轻声细语,帮着拿了医药箱出来,耳朵微微有点红,大概是很少跟生人打交道。
正说着,李济民拎着个药篮子从后院进来了,看到屋里的韩英,赶紧放下篮子过来:“这是怎么了?”
“路上摔了,扭了脚,李叔你给看看。”韩英站到一边,苏慕远已经熟练地把陈振邦的裤脚挽起来,露出肿胀起来的脚踝,还给李济民递了消毒的棉球。
李济民捏了捏,又转了转踝关节,点点头说:“没事,就是筋扭了,我给正个骨,敷点草药,歇两天就好了。”说着手上一使劲,只听“咔哒”一声,陈振邦疼得“嘶”了一声,汗都下来了,却咬着牙没吭声。
韩英在旁边笑着说:“您忍忍,正完骨就不疼了,李叔的手艺您放心。”
敷了草药,又用纱布缠好,李济民才擦了擦手说:“最近少走动,三天就能拆药了,你要是着急走,我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带着。”
陈振邦连声道谢,掏掏钱要给医药费,韩英一把按住了:“我带过来的,哪能让您掏钱。”
说着就给了钱,苏慕远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把药包好,用草绳系得整整齐齐,递到陈振邦手里。
韩英往外看了眼,日头都偏西了,“您家住哪?要是不远我回去赶车把您送回去吧?”
一听韩英要送他回去,陈振邦就捂着脑袋喊疼。
又来这一出。
韩英嘴角抽抽的看着他演。
李济民瞅瞅捂着脑袋喊疼的陈振邦,又瞅瞅无奈的韩英,他扯了扯韩英的袖子:“我说韩家小子,这人该不会是你撞得吧!这要是你撞得,你可得负责任。”
韩英哭笑不得,赶紧给李济民解释:“李叔,真不是我撞的,人家大叔自己骑车摔沟里了,我给捎回来的,这不是……”
说着说着,韩英恍然大悟般转头看向陈振邦:“你该不会是想讹上我吧!”
因为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还很少,所以韩英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
“哎呦,我一个孤单老头子,那个可怜呦.......”陈振邦是越演越起劲。
韩英看他卖惨的时候,还时不时瞅瞅自己的小眼神,无奈的问道:“我说,你的孩子呢?女儿不孝顺?儿子不养老?这说的可够可怜的。”
这下轮到陈振邦嘴角抽抽了,他儿女孝顺着呢!
只不过都不在身边罢了。
最后,韩英还是将人带回家了。
她总不能把麻烦留给人家李济民吧!
“您说您要是想跟我回家,就直接说呗!反正我刚盖了新房子,家里房间多。”韩英带着陈振邦往家走,嘴里不由得念叨着。
陈振邦拄着韩英找的拐棍,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下了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这不就是怕你不肯带我回去嘛,小兄弟你看着热心,架不住我脸皮厚啊。我跟你说,你捡着我了,以后说不定有好处。”
韩英回头瞥他一眼,也笑:“我还能缺你一口饭吃?好处我就不贪了,您老别给我添麻烦就行。”
两人回到韩家院子的时候,吴梅花正蹲在菜园子边上摘青菜,见韩英带了个陌生人回来,赶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这是哪儿来的客人啊?快进屋坐。”
“大妹子你别忙,我叫陈振邦,路上摔了,麻烦小兄弟带我回来歇歇脚,打扰你们了。”陈振邦说话客气,气质也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庄稼人。
吴梅花赶紧招呼人进屋坐,又忙着去烧水泡茶:“哪能说打扰啊,出门在外哪有不带点难处的,你坐着,我给你泡点茶。”
韩英把昨天留的野猪肉拿出来一块,又找了俩鸡蛋,递给吴梅花:“娘,晚上加个菜,陈叔在咱这住两天,等脚好了再走。”
吴梅花接过肉,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你陪着说话,我去做饭。”
韩六妮从里屋出来,扫了陈振邦一眼,又看向韩英,小声问:“小弟,这是谁啊?”
“路上摔沟里的陈叔,我给带回来养两天脚。”韩英说着,把从镇上买回来的首饰盒子拿出来,往桌上一放,“刚才回来路过供销社,我给大伙都挑了点东西,都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