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锅!快!”
生死关头,韩英没有半分迟疑。
村民们瞬间回过神,疯了一般抓起手边的铁锅、铜盆死命敲击。
刺耳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炸裂在夜色里,硬生生逼得扑在最前的几头恶狼身形一顿。
狼群最中央的头狼,那只独眼泛着嗜血的猩红,浑身灰毛倒竖,嘴角淌着黏稠的涎水。
它早已被血腥彻底激怒,低沉凶狠的狼嚎刺破夜幕。
领着身后数十头饿狼,发起了更为疯狂、不死不休的冲锋。
“开枪!”
韩英沉喝一声,猎枪稳稳架起,指尖果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头狼前腿皮肉飞过,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吃痛的头狼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彻底被激怒。
庞大的身躯如黑色闪电般朝着人群猛扑而来,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战场彻底乱了。
趁着村民短暂震慑的间隙,发狂的狼群彻底冲破了外围的火把防线。
黑压压的狼群瞬间涌入村内,獠牙外露,见人就扑、逢人便咬。
凄厉的惨叫、惊恐的哭喊、狼的嘶吼、铁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撕碎了静谧的黑夜。
韩英端着猎枪,枪火不断迸发,接连放倒数头冲在前列的恶狼。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死死锁着那头独眼头狼。
可这头畜生狡猾得离谱。
它深知猎枪的威慑,只借着混乱周旋,指挥狼群分散村民战力。
转瞬之间,人狼彻底缠斗在一起。
韩英被迫调转枪口,斩杀扑向身边的恶狼,视线被密密麻麻的狼躯彻底遮挡。
那头最危险的头狼,悄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下一秒,陈卫国撕裂的吼声骤然炸响:“英子!快躲开!”
劲风骤然从背后袭来,腥臭的恶风扑面而来,刺骨的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韩英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凭着生死本能猛地侧身。
唰——
锋利的狼爪擦着她的肩胛狠狠划过。
厚实的棉袄瞬间被撕裂,尖锐的利爪直接抠进皮肉。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迅速浸透了整片衣襟。
刺骨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疼得她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是偷袭!
“畜生!”
韩英眼底寒光暴起,强忍肩胛钻心的剧痛,反手一把抽出腰间的砍柴刀,迎着反扑的头狼狠狠劈落!
刀锋精准劈中头狼后腿,深可见骨。
换做寻常野兽,受此重创早已逃窜。
可这头头狼吃痛低头,却没有半分退意。
抬起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锁定韩英。
喉咙里滚出低沉可怖的低吼,它拖着受伤的后腿,蓄力、腾空、扑杀!
庞大的身躯凌空跃起,锋利的獠牙泛着森白的冷光,直直朝着韩英的脖颈大动脉咬来。
肩胛的伤口牵扯剧烈,韩英的动作无可避免慢了半拍。
咫尺之间,狼口近在眼前,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韩英心底毫无惧色,只剩凛冽杀意。
她猛地沉腰矮身,脚下精准一绊,借着头狼腾空失衡的惯性,手中砍柴刀横劈而出!
嗤啦——!
冰冷的刀锋狠狠划开狼腹,一道狰狞的大口子瞬间撕裂开来。
温热腥臭的狼血喷涌而出,劈头盖脸浇了韩英满脸满身,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灌满口鼻,令人作呕。
头狼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腹腔破损,内脏隐隐外露。
它踉跄着撑起身躯,拖着断裂的后腿、淌血的腹部,一次又一次朝着韩英疯狂冲撞。
每一次扑击都用尽最后力气,全然是同归于尽的亡命姿态。
韩英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肩胛的伤口持续撕裂,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神经,持刀的手臂因为极致的体力消耗微微颤抖。
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利。
多年特种作战的本能刻入骨髓,她静静锁定头狼垂死挣扎的节奏。
就是现在!
当头狼再次腾空扑来,韩英猛地踏地起身,紧握刀柄,将全身剩余的力气、所有的杀意,尽数灌注在这一刀之上!
刀锋朝上,全力劈斩!
噗嗤——!
清脆又沉闷的利刃破肉声骤然响起。
锋利的砍柴刀直接斩断头狼的喉管,粗大的血管瞬间断裂,滚烫的狼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
前一秒还凶狂暴戾的头狼,身躯瞬间僵硬。
下一秒,它庞大沉重的身躯重重砸落地面,四肢剧烈抽搐挣扎数下。
那只盛满戾气与不甘的独眼,光芒快速黯淡,最终彻底涣散、死寂。
狼王,毙命!
韩英手腕一沉,长刀垂落,整个人瞬间脱力踉跄。
她满脸满身都是狼血,肩头的伤口依旧汩汩渗血,染红了大半边衣襟,视线都因失血微微发昏。
但她没有片刻喘息。
失去首领掌控的狼群,瞬间陷入大乱。
方才悍不畏死的凶悍攻势轰然崩塌,剩余的恶狼惊慌失措,再也不敢恋战,纷纷夹着尾巴掉头逃窜。
“别让它们跑了!杀了他们!”徐虎见状,振臂大吼。
村民们压下心中的恐惧,瞬间燃起斗志,跟着徐虎追剿逃窜的狼群。
陈卫国快步冲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韩英,语气满是焦急:“英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韩英捂着渗血的肩膀,脸色苍白如纸,只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我没事,先救人,看看村里的伤者。”
这一夜,徐家屯满目狼藉,代价惨重。
五名村民被恶狼重伤,两人伤势危急,性命垂危;村内鸡鸭牛羊等牲畜被狼群咬死咬伤大半,满地狼尸与血迹,一片萧条惨烈。
次日天光破晓,血色褪去,满地狼尸刺眼夺目。
韩英强撑着伤痛,指挥村民将所有死狼集中拖拽到一处。
除去那头称霸山林的独眼狼王,一共斩杀二十七头恶狼。
满满一地的狼尸,整张狼皮都是值钱货,勉强能弥补村民今夜的惨重损失。
事后分利,韩英心里对这场惨烈的厮杀满心膈应,分毫不要狼皮收益,只让陈卫国几人收下辛苦报酬。
望着满地狼尸与村民身上的伤痕,她没有半分大胜的喜悦。
野兽搏杀的凶狠、垂死的疯狂、人命转瞬即逝的脆弱,让她满心压抑。
“韩兄弟,今夜真的多谢你。”徐虎双眼通红,声音哽咽,“若是没有你坐镇,我们整个徐家屯,怕是都要遭难了。”
韩英轻轻摆手,语气凝重,带着告诫:“往后进山、守村都多加小心。狼群最是记仇狡诈,远比你们想象的更聪明、更凶狠,万万不可轻敌招惹。”
众人临行之前,老村长颤巍巍快步走来,双手捧着一个粗布小包,执意塞到韩英手中。
“孩子,这是全村人凑的五十块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有这把祖传猎刀,锋利耐用,你务必收下。昨夜若非你拼死相护,我们徐家屯真的就完了。”
韩英推辞不过,只能郑重收下。
打开布包,一把纹路古朴、做工精良的猎刀静静躺在其中,刀身寒光内敛,一看便是难得的好刀。
“多谢大爷。”韩英抬眸,语气诚恳郑重。
返程回大姐家的路上,众人依旧心绪澎湃,满心敬佩。
陈卫国由衷感慨:“英子,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昨晚那局势,我们一群人懵懵懂懂冲上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家根一脸懵懂崇拜:“九哥,你咋啥都懂啊?太厉害了!”
周爱国笑着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打趣道:“废话!不然怎么能叫九哥?你以为九哥的名头是白来的?”
韩英闻言,只是淡淡摇头浅笑,未曾多言。
只有她自己清楚,所有的预判、搏杀技巧、野外求生经验,都是前世在特种部队无数次生死血战中磨砺出来的。
“小弟,以前村里人传你厉害,我和你大姐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你是真的了不得!”钱永红看着她,满眼佩服。
两个小家伙大娃、二娃更是蹦蹦跳跳,满眼星光,不停欢呼:“小舅舅最厉害!”
回到大姐家中,韩大妮连忙让众人先去吃饭休息,自己拉着韩英进屋,小心翼翼处理她肩上的伤口。
看着皮肉外翻、狰狞可怖的伤口,韩大妮心疼得眼眶通红,一边轻轻上药一边低声埋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这是要把命豁出去拼!”
韩英忍着上药的刺痛,笑着安慰:“大姐,不碍事,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钱永红上前开门,只见徐虎带着几名村民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
“韩兄弟,这是我们村里一点微薄心意。”徐虎将野兔递上前,语气恳切,“昨夜若非你力挽狂澜,我们根本过不去这一关。”
韩英刚要开口推辞,韩大妮已然上前接过野兔:“多谢你们惦记,快进来歇歇喝口水吧。”
徐虎连忙摇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担忧:“不麻烦了,我们还要回去收拾村里的残局。我今日来,主要是有件要紧事告诉你。”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刘癞子那伙混混,盯上你了。”
韩英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他们听说你这次打死了几十头狼,狼皮能卖一大笔钱,心里起了贪念,打算过来抢好处。”徐虎话说得委婉。
闻言,韩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剩凛冽的寒意。
“想抢?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送走徐虎后,韩英立刻收敛所有松懈,沉声叮嘱陈卫国众人做好戒备。
她料定对方贪利铤而走险,今夜必然会来抢夺。
果不其然,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趁着夜色掩护,摸到大妮家院外,探头探脑观察片刻,确认院内安静后,翻身翻墙跳进院子。
“来了。”
屋内,韩英低声吐出两字,手中猎枪早已子弹上膛。
那几道黑影双脚刚落地,还未站稳,四周骤然亮起数道枪口,黑漆漆的枪口死死对准他们的头颅。
“不许动!”
陈卫国厉声大喝,声音震彻庭院。
突如其来的震慑,直接吓破了几人的胆子。
为首的刘癞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语气慌乱求饶:“好汉饶命!我们、我们就是路过进来看看,没有别的心思!”
“路过看看?”
韩英缓步走出屋内,月色落在她身上,满身凛冽气场。
她抬脚狠狠一踢,刘癞子怀中暗藏的锋利砍刀瞬间滑落,“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带着刀路过?”
“还是说,你们是想来抢功、抢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