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不敢耽搁,抬着沈青往洞口走,刚出山洞,就听见外头有脚步声,陆知珩立刻端枪警戒,就听见高团长的声音传过来:“是陆知珩吗?我们放心不下,带了大部队过来接应!”
原来高团长怕他们人手不够,回头就调了一个连过来,正好在洞口遇上。
见真的找到了沈青,还抓住了特务的尾巴,高团长也松了口气,连忙让卫生员上前给沈青处理伤口,又派人把剩下的特务尸体拖出来,顺着暗河进去搜剩下的余党。
折腾了大半天,才把一切收拾妥当,沈青被抬着往山下走。
临上担架前,沈青紧紧攥着陆知珩的手说:“那帮特务还有漏网的,他们说要往鹰嘴岩东边的原始老林跑,那里头有他们的接应点,得赶紧去搜,别让他们跑了!”
陆知珩点头:“你放心养伤,我们肯定把他们都抓干净。”
当下就分了工,大部队押着俘虏送沈青去县医院,陆知珩带着一个排,让韩英带路往东进老林,搜捕剩下的特务。
韩英一口答应,自从她来到这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跟山林打交道,熟得很。
临走前小紫貂吱吱叫着,扒着她的领口往里钻,韩英笑着摸了摸它的头:“你跟着我,别乱跑,一会儿别被误伤了。”
一行人顺着山路往东走,越走树越密,日头都快落山了,才摸到沈青说的接应点附近,那是一处废弃的猎人窝棚,藏在山坳里头,远远就看见烟囱冒轻烟,果然有人。
“包围起来,别让一个跑了!”陆知珩低声下令,战士们悄悄摸上去,把窝棚围得水泄不通,陆知珩对着里头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里头静了几秒,突然就往外开枪,子弹擦着韩英的耳边飞过去,陆知珩一把把她按倒在地上,声音发紧:“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没事!”韩英推他一把,“我从后面绕进去,他们注意力都在正面,后门肯定没设防!”
陆知珩一想也对,点了头,让两个战士跟着韩英绕后门,自己带着人正面吸引火力。
韩英带着两个战士,贴着树棵子悄悄绕到窝棚后头,后门果然虚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大哥,怎么办,围得严严实实的,咱们出不去了!”
“慌什么!把图纸烧了,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韩英听着,抬手捡起一块石头,往旁边草窠里一扔,里头的人听见动静,立马端着枪往后门看,韩英趁着开门的功夫,一柴刀劈在那人手腕上,枪“哐当”掉在地上,跟着来的战士立马冲进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人制服了。
领头的那个特务还想摸怀里的炸弹,韩英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膝盖弯,特务扑通跪倒,被战士当场捆了个结实。
清点了一下,一共三个特务,全抓住了,那张金矿图纸也完好无损抢了回来。
陆知珩拿起油布包看了看,完好无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韩英,眼里全是笑意:“又亏了你,不然这任务还真拿不下来。”
韩英笑着擦了擦刀上的灰:“这不是大家一起的功劳吗。”
火光里,陆知珩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早就散了,不管她是男是女,不管旁人怎么说,他就是认定她了。
等收拾完俘虏,天已经全黑了,一行人就在窝棚外头生火歇着,陆知珩把韩英叫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递给她:“这个给你。”
韩英愣了愣,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个小小的银镯子,纹路刻着缠枝莲,亮闪闪的,很是精致。“给我这个干什么?”
“我娘给我的,说让我给以后喜欢的人。”陆知珩耳尖又红了,但是这次没躲开,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韩英,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镇上见你,我就觉得跟别人不一样。后来我才想明白,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就是喜欢你。”
韩英一下子懵了,她女扮男装这么久,还没被人表白过。
可她现在这个身份,送她银镯子合适吗?
之前也有媒人上门给她提亲,都让她以年龄小推了。
吴梅花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份没法谈对象,也跟她统一口径,可外面的人都以为是吴梅花压榨儿子来养家养女儿。
为此还有流言传出,人家都是重男轻女,说吴梅花可倒好,不但不为儿子打算,全部向着闺女。
韩英更没想到陆知珩居然早就……她张了张嘴,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你……你.......你天生喜欢男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韩英立刻退后两步,离得他远远的。
“不......当然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就只喜欢你......”陆知珩看韩英离他八丈远的样子,心里立刻就凉了半截。
陆知珩看着韩英发红的脸和往后退的动作,心脏一点点往下沉,指尖都攥得发紧,原本鼓起的勇气散了大半,声音都哑了些:“我知道这事突然,也离谱……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我……”
话没说完,就见韩英抬手扒了扒自己翘起来的短发,指尖都有点抖,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浸了山泉水。
陆知珩此时感觉心里像是有个小猫在挠,这抓心挠肝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韩英猛地转过身去。
不行。
她忍不住了。
陆知珩见她的肩膀一抖一抖,以为她被自己气哭了,顿时更加手足无措了。
韩英本就比他年龄小好几岁,他又这么突然的说喜欢她,是吓到她了吧?
她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变态?
“你让我想想。”韩英忍笑说了这句话后就跑了。
陆知珩躺在帐篷里还在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就一冲动说了实话。
可是他知道,沈青的身份弄清楚了,图纸也拿回来了,那这次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们回到镇上以后,说不定很快就要回燕市了。
他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
山里的夜风卷着松涛吹过窝棚顶,陆知珩攥着手里冰凉的枪托,翻来覆去半宿没合眼。
刚才韩英红着脸跑走的样子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他一会儿暗骂自己冲动,把人吓着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抱着点念想——她刚才脸那么红,好像不是因为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