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的风卷着柳絮飘过来,落了几朵在韩英发梢,
陆知珩伸手替她拂掉,指尖碰过她的耳尖,惹得韩英耳尖瞬间泛红。
韩英抬头看他,阳光穿过柳荫落在他英挺的眉眼上,带着少年人的炽热,也带着成年人的笃定。
她咬了咬唇,想说些什么打破这一刻的尴尬:“我们走吧,明天就要走了,别浪费时间。”
陆知珩被她拉着快步离开。
看韩英走的方向,陆知珩以为她要去看电影,或是去吃个饭什么的。
然而等韩英走到目的地站住不动,他抬头一看竟是书店。
红砖墙刷着崭新的标语,“燕京书店”几个大字闪闪发光。
韩英转头看向陆知珩,对上他幽怨的眼神,她讨好的对他笑笑:“你也知道,我们不是准备高考吗?这次来燕市,还有个十分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买学习资料。”
陆知珩无奈失笑,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我就知道,你出来就惦记这些。”
韩英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往里走,走了两步却被陆知珩拉住了。
“你想要的这里面没有。”
韩英一愣,伸手拍了一下额头:糊涂了,现在怎么可能在书店买到这些。
陆知珩牵着她的手转了个弯,往胡同深处走,“这些交给我,我去帮你找。”
“好啊!”韩英眼睛一亮,“太好了,谢谢你!”
陆知珩停住脚步,眼眸幽深的看着她:“就只是口头感谢啊!”
韩英看着他,从他的眼睛里清晰的看着自己的影子,心中一动,她四处看了眼,踮起脚尖快速的碰了碰他的唇角。
像蜻蜓点水一般,刚落上去就迅速退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这样总行了吧?”
陆知珩僵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被她碰过的地方,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心脏“咚”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就跳得快冲出胸膛。
他活了二十六年,还是头一回尝到这种心神荡漾的滋味,脚底下都像是踩了云,软乎乎的飘得慌。
韩英被他看得不自在,拉着他的袖子往前面走:“走啊,站着干什么?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找资料吗?”
陆知珩喉结滚了滚,反手攥住她的手,指尖都带着发烫的温度,低低笑了一声:“没够。”
韩英脸更红,狠狠瞪他一眼:“大白天的,你别耍流氓。”
“耍流氓也只对你耍。”陆知珩得寸进尺,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热气扫过韩英的耳廓,惹得她浑身都泛起浅粉,却没再挣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往胡同深处走。
陆知珩找的人是军区政治部退下来的一个老教员,家里藏了不少过去的教材。
竟然还有历年高考的真题汇总。
韩英跟着过去,一进门就看见满满一架子书,眼睛都亮了。
翻了没一会儿就抱出来厚厚一摞,都是她正需要的。
老教员看着韩英喜欢读书,也高兴,说什么都不收钱。
最后还是陆知珩放下了十块钱和两瓶酒,才领着韩英抱着书出来。
往回走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挂在了胡同口的老槐树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黏黏糊糊分不开。
韩英抱着书,陆知珩非要替她拿,俩人挤着一只手捧着书,肩膀蹭着肩膀,一路走一路说高考的事。
“你们现在有没有具体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来不来得及复习。”韩英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等我回去把韩佳祥的事处理好,就专心复习,争取考到燕市来,到时候就能留在燕市了。”
陆知珩闻言脚步顿了顿,侧头看着她:“这么早就想着跟我不分开?”
韩英被他说得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难不成你想着要跟我长时间分开?”
陆知珩看着她炸毛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手心:“求之不得,我巴不得天天跟你黏在一块儿。你要是考不到燕市,我就把你抢过来。”
韩英心头一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嘴上却硬道:“我才不用你,我自己考就能考到燕市。”
“好,都听你的。”陆知珩低头看着她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都盼着那一天呢。你不知道老爷子和老太太对你有多满意,比当初我爸娶我妈时还满意。”
“噗嗤!”
韩英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忍不住捶他一拳:“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大儿。”
俩人慢慢晃回朱雀巷,天已经擦黑了,吴梅花正坐在院子里等韩英。
见他们抱着一摞书回来,连忙起身接过去,笑着说:“买这么多书啊。”
晚上陆知珩是真不想离开了,他的小姑娘明天就要走了。
吴梅花看出陆知珩那点舍不得,但是现在可不敢让两人独处了,笑着撵人:“天不早了,赶紧回大院吧,明天一早我们英子就要走了,你赶早来送就行。”
陆知珩站在院子里不肯挪步,眼睛黏在韩英身上,只说还有话要跟她说。
韩英被他看得哭笑不得,把人送到巷口,刚要开口催他,就被他拽着抵在墙根。
巷口的路灯昏黄,落在陆知珩眉眼上,他低头凑过来,鼻尖蹭着韩英的鼻尖,声音哑得厉害:“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陪你一起回北省。”
韩英推着他的胸口笑:“陆大团长,你别给我惹事。”
她抬手理了理陆知珩的衣领,指尖被他攥住按在怀里,“我会给你写信的,等考来了燕市,咱们就住一块儿,天天都能见面。”
陆知珩低头咬了咬她的唇角,得寸进尺地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把人紧紧抱在怀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电报,遇到事别硬扛,给我打长途,我连夜赶过去。”
韩英埋在他胸口点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分别的时候陆知珩一步三回头,直到拐了弯看不见人,韩英才摸着发烫的脸颊往回走,指尖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陆知珩就提着满满一袋子路上吃的喝的来了。
老爷子直接派了车来送吴梅花一行人去火车站。
韩英把给沈书言带的东西,老人家给吴梅花娘家送的礼,还有给村里人带的东西都打包好。
火车鸣着汽笛慢慢开动,韩英还趴在车窗上跟陆知珩挥手,直到火车看不见影子了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