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的时间最长，见过的强者最多。
正因如此，他比在场任何一个红衣都更清楚眼前这个局面的凶险程度。
那个手持骨杖、身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站在老者的侧后方。
她那双没有眼白的深绿色眼眸死死盯着万翼天使，握着骨杖的手指在杖身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某种活物的皮肤。
骨杖顶端那颗拳头大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一会儿对准万翼天使，一会儿对准紫焰苍狼，一会儿对准鬼如来，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最后整颗眼球都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根本来不及锁定任何一个目标。
赵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没有波澜。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这六个红衣，在心里快速做着评估。
笑面已经被吓破了胆，恶瘴也是，青眼被困在佛光里动弹不得，老毒在犹豫，那个手持骨杖的女人在试图寻找退路，只有拄拐的老者还在维持着最起码的防御姿态。
这六个人的战斗意志在熔山倒下的瞬间就已经崩塌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残渣，不过是困兽犹斗的本能反应。
“还打吗？”
赵权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甬道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笑面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刚张开嘴，紫焰苍狼就微微压低了前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
笑面立刻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们七个，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赵权往前走了一步，万翼天使在他头顶同步前移，羽翼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大半个甬道。
“你们以为封魔门是你们的牢笼，我是你们的出口。
夺舍我的身体，穿过封印，逃出去。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上。”
他在笑面身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在用三层幻境折磨他的红衣。
笑面的身高只到他胸口，此刻仰头看着他的脸，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从容。
“什么错误前提？”
笑面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们以为我是猎物。”
赵权抬起右手，焚天紫火在指尖燃起，紫色的火焰照亮了笑面那张瓷器般精致的脸。
火焰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映成了妖异的紫色。
“但实际上，我才是猎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紫焰苍狼率先动了。
它没有扑向笑面，而是径直冲向老毒。
老毒背上的头骨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的嘶鸣，那六七块头骨齐齐张开嘴，喷出六七道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在空气中迅速扩散，将甬道的一段区域染成了浑浊的绿色。
紫焰苍狼不闪不避，焚天紫火从它周身炸开，紫色的火焰与墨绿色的毒雾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毒雾在紫火中急速消融，像雪片落入滚水，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
老毒的脸色变了。
它那双粗壮的短腿猛地蹬地，身形向后弹射出去，速度快得不像是侏儒该有的爆发力。
但紫焰苍狼的速度更快，它在毒雾消散的同一瞬间就已经追上了老毒，狼爪带着紫色火焰拍向老毒的胸口。
老毒举起那对石球般的拳头格挡，拳爪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老毒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甬道石壁上，将石壁撞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它背上的头骨被震得七零八落，有两块直接从背上脱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眼眶里的绿火熄灭了。
“跑什么？”
紫焰苍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刚才不是说要敲我的脑子吗？”
老毒从凹坑里挣扎着站起来，左手捂着后背上那块掉了头骨的伤口。
墨绿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渗出来，顺着它的脊背往下淌。
它没有回答紫焰苍狼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拄拐的老者，张嘴想要求救。
但它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幽煌魂使的锁魂链已经从它身后的阴影中甩了出来。
三条锁链同时缠上老毒的脖颈、腰腹和右腿，链身上的魂火骤然燃烧，幽蓝色的火焰沿着链身蔓延到老毒身上。
老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但锁魂链越收越紧，魂火越烧越旺，将它的鳞片烧得卷曲焦黑。
它背上的头骨一颗接一颗地脱落，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鬼如来的渡化真言在这时炸响。
黑金佛光从高处倾泻而下，将老毒整个笼罩其中。
度化之力侵入它的神魂，开始疯狂扭曲它的意识。
老毒的眼睛在佛光中急剧扩张，瞳孔变成了两个黑洞，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念出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它的身体在佛光中剧烈颤抖，四肢以一种不符合人体结构的角度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撕扯它的躯体。
“不……不要……我不要变成傀儡……”
老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鬼如来没有回应。
黑莲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渡化真言的念诵声在甬道里层层叠叠地回荡。
老毒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四肢缓缓垂落，头颅低垂，整个人悬浮在佛光中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闭上了，嘴巴也闭上了，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沉睡。
但它没有变成佛奴。
鬼如来主动中断了渡化。
因为以老毒宁愿死，也不愿意接受度化。
强行度化只会得到一具没有任何战斗力的空壳。
或许是长时间被封印在这封魔门内，让他的性情变得坚韧。
至少这一点，他比枯骨老鬼强多了。
鬼如来对此也有点诧异。
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没有再继续坚持度化。
跟着，就见万翼天使的指尖对准了老毒的眉心。
白色的光束贯穿了老毒的头颅。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c级红衣诡异！获得抽奖点x！】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老毒的身体从佛光中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墨绿色的液体从它身下慢慢扩散开，浸湿了一大片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