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雷光落下的时候，你睁开眼。】
【万丈粗的雷光，赤红色，从虚无中劈出来，直奔你头顶。】
【你抬手，一千门圆满法则同时在体内运转，化作无形的法则之力迎上去。】
【雷光撞上法则之力，像洪水撞上堤坝，轰隆一声炸开。】
【第一道，挡住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
【到了第九道，雷光已经有半个星辰那么粗，劈在你身上，法则之力剧烈震荡，你整个人被劈得往后滑出数万丈，仙剑跟着你一起退。】
【但你还是扛住了。】
【前三重，二十七道天雷，你一道一道扛了下来。】
【没等你喘口气，心魔劫来了。】
【你眼前一花，站在一间木屋里。】
【灶台上有热气，锅里炖着汤。】
【一个女子背对着你，在切菜。】
【她转过身，冲你笑了一下。】
【你对上那道目光，浑身一颤。】
【居然是钟灵儿。】
【“相公，饭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洗把脸。”她系着围裙，额头上有一层细汗，笑容温柔。】
【你看着她，心里清清楚楚——这是心魔，是假的。】
【可她又那么真。】
【她走过来，替你掸了掸肩上的灰，嗔了一句：“又出去疯了一天，衣裳都脏了。”】
【你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
【你想起她骂玉龙真人是废物时眼里的厌恶，想起她死前说：老娘每次想到被你这个老废物压在身下就觉得恶心。】
【这样的话，她也对你说过。】
【那是真的她。】
【这个给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的钟灵儿，是假的。】
【你没有犹豫。】
【抬手，捏碎了她的脖子。】
【她倒在灶台边，汤锅翻了，热气蒸腾。】
【你闭上眼。】
【再睁开，已经回到星空。】
【身上没有伤，但心脏跳得很快。】
【你深吸一口气，没时间多想，因为第二重天雷已经开始凝聚了。】
【中三重。】
【第一道落下的时候，你愣住了。】
【不是万丈，是一颗星辰那么粗。】
【整个星空都被照亮了。】
【雷光劈在你身上，皮肤当场开裂，鲜血还没流出来就被雷光蒸干。】
【就连神魂都为之一振。】
【你立刻调动体内那缕混沌本源之力，混沌披风从体内浮出，玄黄之气把你整个人裹住。】
【雷光被玄黄之气挡住大半，剩下的劈在你身上，勉强扛得住。】
【但你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因果之力，挡不住。】
【十几万条性命，化作无形的因果之力，从雷光中钻出来，把你缠住。】
【像有人把你拖进深海，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你使不出力，喘不上气。】
【你拼命挣扎，越挣扎缠得越紧。】
【就在这时候，心魔劫又来了。】
【你眼前一花，坐在一间厢房里。】
【窗外的花开得正好，桌上摆着两杯灵茶。】
【一个白衣女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灵果。】
【是柳如嫣。】
【“等久了吧？”她把灵果放在桌上，在你对面坐下，笑着看你，“我特地挑了你最爱吃的几种。”】
【你看着她，喉咙发紧。】
【你明知道这是心魔，可她还是那么真实。】
【接下来的日子，她对你极好。洗衣做饭，端茶倒水，夜里替你掖被角，出门前替你理衣袖。】
【你修炼时她在旁边守着，你受伤时她红着眼替你上药。】
【后来你们有了孩子，她抱着孩子在你面前笑，说：“我给孩子取名柳思琴，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听到这个名字，你恍惚了一下，居然感觉这是真实的。】
【你笑着抱起孩子，她虽然小，但冲着你笑。】
【再后来，柳雪容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你们，说：】
【“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柳如嫣看了你一眼，笑了。】
【她没有犹豫，抬手拍在自己天灵盖上。血溅在你脸上，温热的。】
【她倒在你怀里，眼睛还睁着，嘴角带着笑。】
【你想喊，喊不出声。】
【你想动，动不了。】
【你感觉自己跟凡人没什么两样，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全都不由自己。】
【你只能抱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凉下去。】
【其实你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清醒。】
【你闭上眼，不去看她的脸，不去想她的笑。】
【你告诉自己，这是心魔幻境，她不是真的。】
【不要动怒，不要被影响，要坚定信念。】
【一遍。】
【两遍。】
【三遍。】
【你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睁开眼。】
【怀里是空的。】
【你坐在星空中，雷光还在劈。】
【中三重还剩六道雷。】
【有了混沌披风，你一道一道扛了过去。皮肤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疼，但能忍。】
【终于来到了后三重。】
【大道之雷。】
【第一道落下来的时候，你知道什么叫“渡劫”了。】
【那根本不是雷。】
【是道。】
【是天地对你整个人生的拷问。】
【雷光粗如星海，你在其中连灰尘都算不上。】
【浸泡在雷海里，你觉得自己要死了。骨头在碎，经脉在断，丹田在裂，神魂在散。】
【混沌披风全力激活，玄黄之气疯狂流转。】
【但这次，它没能完全挡住。】
【大道之雷穿透了玄黄之气，劈在你身上。】
【你听见自己的骨头咔嚓作响。】
【你感受到神魂在被灼烧。】
【你咬着牙，意念一动，引动脚下仙剑。】
【仙剑发出一声长鸣，飞到你头顶，化作万丈大小，替你挡住雷光。】
【雷光劈在仙剑上，被它过滤了一遍，威力大减。剩下的落下来，终于在你承受范围内。】
【你松了口气。】
【但心魔劫又来了。】
【这次你和父母、妹妹秦玉、还有程蓉蓉，一家子在凡间一座村子里安了家。】
【你们全家都是凡人。】
【你爹每天扛着锄头下地，回来一身汗，你娘热着饭等你们回家。】
【你妹妹秦玉在家织布，手笨，织得歪歪扭扭，程蓉蓉笑着接过去替她改。】
【程蓉蓉也是一个普通凡人，你这次和程蓉蓉相识、相知、相恋到成婚。】
【她做饭好吃，笑起来好看，生气的时候也不大声，就瞪你一眼，然后半天不理你。】
【日子过得慢。】
【早上她比你起得早，在灶台前忙活，回头看你一眼，笑着说：“再睡会儿，饭好了叫你。”】
【你赖在床上，闻着米粥的香味，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也挺好。】
【后来你们有了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