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花脸色不好看,但也不敢顶嘴,面色难看的笑笑:“娘,我能自己管,不用你给我管着。”
钱还没捂热,死老太婆就来问。
裴老太凌厉的眼眸扫了她一眼:“你能管什么?”
“一百两给御风还赌债,另外一百两充公。”
吴秀花一脸不情愿的不想给,但婆母到底压她一头,她只能给。
她在放银票的地方摸了摸,脸色骤变,慌忙的在身上全摸遍了,硬是没找到。
她脸色惊慌的尖叫道:“娘,我的银票不见了!”
裴老太当即一巴掌甩了过去,压着怒火:“老大家的,你真当我老婆子好糊弄啊?”
“这二百两可一直在你身上!”
“祖母,你打我母亲干什么?”
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穿着一身青衫从外面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裴老太打他母亲,当即脸色都沉了下来。
男人身姿挺拔,长得剑眉星目,面部线条冷硬,五官虽不如裴寂精致,却也端正,唇角凉薄,凤眸。
吴秀花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裴老太:“婆母,你打我?”
裴家二老一向偏心大房,她第一胎就生了个男娃。
生裴御风时,天生异象,百鸟朝拜,算命的说,她儿天生富贵命,将来贵不可言!
老两口将大孙子宠的不行,要什么给什么,连带着她这大儿媳妇都偏心,
她以往偷偷藏些银钱不交公,婆母是知道的。
婆母甚至会背着二房,三房给她塞银子。
今天,婆母居然对她动手。
裴御风一听他娘身上有二百两,眼睛都亮了:“娘,你既然有一百两,先给我一百还赌债。”
“我保证下次绝不再赌了!”
吴秀花有苦难言:“那二百两真不见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衣服里有个夹层,缝了三层,她还扣上了扣子,怎么掉出去的?
“我明明放在身上的啊,怎么会不见了呢?”
她也没有离身过,没有人近过她身,谁要是动手偷了,她肯定是有感觉的!
吴秀花回房一巴掌扇醒了裴大郎:“是不是你偷了老娘的钱!”
裴大郎酒都没醒,闻言,懵逼了:“什么二百两?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吴秀花不信邪,将他身上翻遍了,又把床铺掀了,把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没了。
那二百两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吴秀花瘫在地上,脸色白的不行:“难不成闹鬼了?”
“骗鬼呢?”
“这钱一直在你身上,谁靠近过你?”
裴老太不信,上前就去搜她身,结果搜完了,都没有。
吴秀花瘫坐在地上,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出来:“娘,我真没藏。”
“这钱真凭空消失了。”
这可是二百两啊!
裴御风一听这刚到手的二百两没了,顿时脸色也难看了下来:“娘,你到底是怎么看钱的?”
“没了这钱,我那一百两赌债怎么办?”
裴老头走出来,冷声说道:“还不赶紧去路上找找!说不定掉回来的路上了。”
吴秀花赶紧爬了起来,四人连忙去外面找。
翌日。
谢晚凝起了个大早,她去房间里看了看裴歧,裴歧醒了,躺在床上小脸还有些苍白。
他中毒的时候,是有意识的,能听到他们说话。
他知道是大嫂救了自己。
若是没有大嫂,他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大嫂,你救了我一命,以后这条命是你的了。”裴歧双手撑着床板,从床上爬起来。
当即给谢晚凝跪下了。
他低垂着头,脸上有些羞愧:“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对大嫂有偏见。”
裴歧小脸紧绷着,认真的说道:“以后随大嫂打骂,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谢晚凝伸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放到床上:“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下跪。”
“我可不是变态,不打小孩。”
“好好养伤,养好了给我干活。”
裴歧握紧小拳头,眼底有泪光,掷地有声的说:“我一定养好伤,给大嫂干活!”
谢晚凝笑了笑:“我也就会简单给你处理下伤口,等会让你哥带你去镇上看看太夫。”
村里很穷,连个郎中都没有,村里谁家有个病都得去镇里看,病急的,有些走到半路人就没了。
这古代的医疗条件不是一般差,女人生孩子都有很大的死亡风险。
裴歧一听要看太夫,身子微僵,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些,他抬头笑笑:“大嫂,我没事了。”
“我感觉我现在身体好的不得了。”
“你不信,我下来走给你看。”
谢晚凝看他焦急的神色,以为他是怕花家里的钱,轻笑一声,摸摸他的头:“咱家里现在有钱了,不差这点医药费。”
裴歧眼尾泛红,坚持说自己好了,摇头:“大嫂,我真好了。”
“我不想去看太夫,我讨厌去医馆。”
小孩红着眼,脸色害怕而又小心翼翼的拽着她衣角,央求道:“能不能再看看,要是我真没事,就不去看太夫了?”
“大嫂,好不好?”
他不能去医馆,至少现在不能。
一去医馆,他腿断的事就瞒不住了。
大哥秋闱在即,四处都要钱打点。
他总不能因为自己,拖大哥后腿。
谢晚凝低头见他一脸受惊,害怕的模样,知道小孩最怕吃药打针,说道:“如果有不舒服要立马说出来,不许欺瞒。”
“现在家里不缺钱,不需要你们忍。”
“小孩就该有个小孩样,别故作坚强。”
小孩就该有小孩样?
“小孩样是什么样?”裴歧眼神迷茫,不懂这话,他就是小孩样啊。
他今年八岁,马上九岁了。
谢晚凝想到现代寻常的孩童:“小孩呢,就是该哭哭,该玩玩,每天负责开心快乐,读书识字。”
裴歧一顿,他垂头弱弱说道:“大嫂,你说的那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而他们,连活下去都难,当下,只要活下去就行。
谢晚凝当然知道,说道:“所以啊,等你伤好了,就该去书院读书识字。”
裴歧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大嫂,你、你要供我读书?”
“家里哪有这么多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