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珊站在演武场上,这里是苏珊珊初刚到的地方。
风掠过山间草木,依旧是昔日清宁模样,可山河底色早已暗流翻涌、风雨欲来。
大战将至,门派不再只是栖身之所,苍生亦不再是旁人烟火,守护青云、护佑流离百姓,早已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肩头,成了无可推卸的重任。
墨尘立在她身侧,山风拂动他素色衣袍,语气温和,却藏着磐石不移的笃定:
“有青云派做后盾,正道联军同心一体,此行必能荡平幽冥宫。待时,山河归宁,我们再安然回山。”
苏珊珊微微颔首,眸光微敛,眼神坚毅。
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青灵剑的细腻剑穗,微凉触感入心,稳住了胸中翻涌的情绪。
一旁,楚凌云立身演武坪,神色沉敛如渊。
他逐一审定此次出征的弟子名册,细细敲定山门留守布防、暗哨轮换、门派值守诸事,又逐一安抚留守弟子眷属,落实粮草调度、伤药储备、后方驰援预案。
将青云山门后方诸事安顿得滴水不漏、万无一失,才束紧腰间长剑,领着一众青云精锐,踏路奔赴神医谷,赴这场正道存亡之议。
百草堂内,烛火摇曳,光影沉沉。
药老谷主端坐主位,须发苍苍,眉目含忧,一身医者仁心,半生皆为济世渡人。
堂中四座分坐青云、灵云、南山、缥缈峰四大门派主事,人人神色凝重,满室皆萦绕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灵云掌门玄虚道长抚着半尺长须,目光落向桌案铺开的山河地形图,指尖沉沉一点,落于葬魂岭三字之上,语气肃然:
“幽冥宫总坛深藏葬魂岭地底幽冥地宫。整座地宫嵌于山腹绝壁之间,借天然岩层为壁、幽谷险壑为障,机关连环、暗道交错,乃是天生绝地,易守难攻。”
“其外十二处分坛星罗棋布、交错呼应,如森森獠牙,死死锁死中原腹地要道,牵制四方正道。”
“更有一桩隐忧——昔年武林老盟主麾下一批忠良旧部,当年莫名溃散,实则尽数被幽冥宫主暗中收拢、蛰伏隐匿,藏于暗处,是至今未爆的致命隐患。”
南山掌门岳峰性情刚烈,嫉恶如仇,闻言一掌重重拍落桌案,盏中茶水剧烈震颤,铿锵作响:
“管他什么天然险地、暗藏诡谲!邪魔歪道祸乱江湖、屠戮百姓,本就该连根拔除!我南山弟子人人敢战、个个敢死,愿为全军先锋,正面破阵!我等正道联手并进,何愁贼窝不平?”
“岳掌门稍安勿躁。”
缥缈峰清风长老缓缓抬手劝阻,神色沉稳审慎:
“幽冥经营百年,积势极深。地宫之内陷阱遍地、毒瘴常年不散,更有宫主坐镇、药人死守。若是一味蛮冲硬打,徒添无谓伤亡,得不偿失。”
“青云派底蕴最厚、弟子战力最为均衡,当居中统筹全局,调度各路联军,稳扎稳打,方为万全之策。”
药老缓缓颔首,目光落至方才入堂、静立一侧的楚凌云,温声开口:“楚贤侄,你智计卓绝、临阵沉稳,此事你怎么看?”
楚凌云左臂绷带尚未褪去,旧伤未愈,却身姿挺拔、气度凛然,不见半分疲态。
他缓步行至地形图前,目光扫过葬魂岭主峰、后山溶洞、十二分坛排布脉络,先对诸位掌门微微躬身行礼,随后从容立论,条理清明,字字落地有声:
“据各路暗线探报,幽冥宫真正命脉,不在地宫正殿,而在葬魂岭后山溶洞。”
“此地是千机引邪药唯一炼制核心,亦是所有死士、药人战力源头。溶洞暗脉直通地宫总坛,只要一举捣毁药炉、断绝邪药量产,幽冥麾下死士便会断了战力根基,不攻自溃、不战自废。”
他抬眸,目光坚定,道出本次伐魔之战先斩首脑、再清枝叶的核心决胜三步走:
“其一,由缥缈峰天机营牵头,配合青云精锐夜袭后山溶洞,隐秘破阵、炸毁药炉,彻底断绝邪药产出,断其根本;
其二,联军主力合围葬魂岭地宫总坛,直捣贼巢、强攻中枢,擒拿幽冥宫主,斩除祸乱之首;
其三,待总坛攻破、首脑伏诛,主力坐镇腹地,再分派诸宗弟子逐一点扫十二处分坛,清尽余孽、根除后患。”
“擒贼先擒王,首战定乾坤。总坛一破,分坛皆为无根游魂,再无顽抗之力。”
一番话逻辑缜密、步步为营,尽显统筹大局气度。
玄虚道长双目精光大盛,抚须赞叹:“贤侄此计,直击要害、进退有度,乃是上上之策!”
岳峰心头战意大炽,朗声附和:“好一个先破根本、再扫枝叶!此战听你调度,我南山弟子,誓死冲锋!”
清风长老颔首应允:“缥缈峰天机营全员听调,机关破阵、探路潜行,我峰弟子责无旁贷。”
青云掌门沉声道:“我青云全派上下,尽数听凭你号令。山门由大长老坐镇,严防残余邪寇偷袭,稳住后方,令前线将士毫无后顾之忧。”
正当众人议定战术初定之际,堂外骤然响起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林子枫满身风尘、衣袍破损、发丝散乱,踉跄闯入堂中,手中紧攥一封染血帛书,血色浸透纸背,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