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珊惬意地靠在浴桶上,热水漫过肩头,一路奔波带来的筋骨酸痛,一点点被暖意化开,此刻终于得到舒缓。
水汽氤氲,在屋内慢慢升腾,蒙住窗纸。她微微闭着眼,耳边隐约响起窗外的虫鸣声,还有水面轻轻荡漾的水声。
今早城门一别,墨尘的模样又浮上心头。他眼底藏不住的不舍,耳边那句郑重的提亲许诺,还有相拥时,他衣上淡淡的药草气息。
苏珊珊指尖轻轻拂过水面,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她抬手掬起热水,洗去发间沾染的尘土,指尖擦过手臂上几道浅浅的旧擦伤——那是青阳大战留下的伤痕。
经过灵泉水的洗礼,浅浅的粉红擦伤也没有了。皮肤重新恢复成光洁如玉,再也看不到曾经伤过的样子。
浴室内雾气缭绕,她拿着浴巾缓缓擦着身子,直至全身擦洗干净。
又泡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她便不再久泡。起身,取过一旁干净的素色布巾,将身上的水珠一一拭干,换上一身轻便的素白里衣。
长发湿漉漉垂落肩头,她取来木梳,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样子慢慢梳理发丝,等梳理顺畅后,手心运起内力,手指穿过发丝缓缓烘干。
不多时一头青丝便褪去水汽,恢复柔软光泽,乌黑的发丝顺着肩头垂落。
她将木梳搁在镜台,发出一小声咚——
随即起身,响起椅子挪动发出的声音。
苏珊珊缓步走到床边吹熄案上大半烛火,只留一盏小小的残烛,而后掀起薄被合衣躺卧。
屋外万籁俱寂,只偶尔传来驿站马厩马匹的低嘶,和虫鸣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淡淡的晨光透过窗纸渗进屋内。
苏珊珊一夜都浅眠,稍有动静便会警醒。听见驿站院中传来早起伙计走动的声响,她缓缓睁开眼,敛去眼底残留的倦意。
起身取下门栓,推开房门,晨间微凉的山风扑面而来。院中已经有不少赶路的行人收拾行囊,楚凌云、洛轻语与林芳早已在院内等候。
“师妹醒了?”
楚凌云见她出门,轻声开口,“早饭已经备好,简单垫些吃食,我们便继续赶路。”
苏珊珊颔首,走到桌旁坐下,几口用完早饭。几人收拾好佩剑行囊,牵来马匹和马车再次踏上归途。
一路林木连绵。
众人策马缓行,路上偶有江湖行人擦肩而过,彼此不过淡淡一瞥。
翻过数重青山,今日午后,青云派的青峰终于撞进视野。
云雾缠绕着层层殿宇,山门处的青云石碑老远就看得清。
马车在石阶前停稳。守门弟子认出是楚凌云一行人,连忙上前行礼,另一人则快步进去通报掌门。
山风裹着松针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珊珊下车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是青云派独有的味道,到了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觉得,放松下来,虽然在这里也没住多久,却也让人感觉到踏实。
数月前随众人下山赶赴青阳城,卷入那场浩劫,浴血过,如今到底平安站在了这里,心境又是另一番景象。
楚凌云收好缰绳,走到她面前,声音放轻:平安回派了。你先回院子歇着,掌门稍后会召见我们,要听青阳城后续的安排。
好,多谢师兄一路照拂。苏珊珊点头。
洛轻语、林芳同她道别,各自回屋。
苏珊珊独自走在青石山道上,沿途碰见同门弟子,都围上来问。
听说青阳城大胜,人人面露喜色,也有人拉着她,问这一战的经过,还有哪些惊险刺激的打斗。
在远处就看到站在院门前的许意生。
许意生看到苏珊珊的身影就激动的跑上前来,
“师姐你终于回来了,在大战中有没有受伤,我都担心死了,要不是我厉害点就能帮到师姐了,不过这几个月我也有好好练功,没有偷懒。师姐要不要检查一下?”
苏珊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好啊,等师姐有空了就检查下。”
说着就推开院门,院内草木还是老样子,普通弟子都会按时来打理。
她放下佩剑,拉着许意生在石凳上坐下,跟他闲聊了一会儿,偶尔聊到一些门派趣事还开怀大笑起来。
聊了一会,许意就起身挠挠了头道:“师姐,我改天再来找你,你奔波那么久了,先休息会。”
苏珊珊微微颔首:“好。”
苏珊珊独自在石桌旁做了会,然后想起了什么,起身进房间,走到书桌坐下,苏珊珊滴了点水进砚台里。
然后拿起墨条研起墨,铺开信纸,想先稍信去神医谷报个平安——告诉他,自己已回到青云派,安心等他料理完谷中和青阳的诸事,来这里寻她。
笔尖落下去,她嘴角先弯了起来。
院外传来同门传唤,说掌门召下山众人到大殿议事。
苏珊珊把写了一半的信纸仔细折好收进怀里,起身理了理衣襟,提起旁边的剑,往青云大殿走去。
大殿里,掌门与诸位长老已经落座。
众人把青阳城一战的始末细细回禀,清点了牺牲的弟子,又议起日后门派的守备。
青云大殿里,檀香烧得很慢,烟线直直升到梁上才散。
梁柱间挂着青云派的青纹幡旗,掌门坐在主位,两侧长老分列两旁,没人说话。
楚凌云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把青阳城一战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幽冥宫如何突然发难围了城,四宗如何联手驰援,一路打到拔除十二处分坛、肃清邪寇主力,都说得清楚。
说到青云派弟子骸骨收殓、城内百姓安置,殿里静了好一会儿。有长老别过脸,低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