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成立第二天，程万里把何耀祖、阮文山和宋帕叫到行政委员会办公室。
“国是宣布了，外面还不知道。今天把外交铺开。”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封信，给越盟。阮文山你执笔——用越文。告诉胡志明，柬埔寨已经独立，日本人被我们赶下海了，法国人马上要到。中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愿意和越盟建立反法统一战线。问他一句：是各自为战，还是联手干。”
“联络人找谁？”阮文山问。
“第四师有不少越盟出来的弟兄，你从里面挑两个可靠的，带信走边境山路进越南。不要走大路，法国人的谍报网已经在西贡铺开了。”
“是。”
“第二封信，给我老家。报告我们在柬埔寨建军、驱日、宣布共和国的经过，正告他们法国人即将重返印支，本政府有决心也有能力在西贡正面战场扛住戴高乐的第一波登陆部队，请祖国在军需物资方面给予支援。何耀祖，这封信由你安排人从磅逊港搭货船回国。”
“是。”
“第三封信，给法国人。”程万里把一盒录音带放在桌上，“广播稿。用中文播一遍，高棉话一遍，法文一遍——安德烈神父替我译。通告法国政府：柬埔寨已经独立，任何外国军队未经本政府许可进入柬埔寨领海和领土，均视为侵略，我军将予以迎头痛击。从今日起，所有原法属殖民地的公民均可申请本共和国国籍，未申请者视同外国侨民。另外告诉巴黎，要是你们的兵在西贡上岸以后，敢往柬埔寨方向多走一步，磅逊港外海就是老子给你们划的线。”
宋帕接过录音带，转身去广播电台机房，安德烈正在那儿调音。
阮文山推门进来，他刚刻完思想教育委员会第一份培训纲要。程万里让他坐下。
“还有一件事。你马上出一份面向全柬埔寨的土地改革宣传提纲。分三部分：第一部分讲法国殖民时期怎么剥夺了农民的地，第二部分讲中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收回外国地主和日本军管土地的法律依据，第三部分讲农民到哪儿去登记、怎么领地。写完了先用高棉话油印一万份，沿磅同、金边、菩萨、马德望四条线发下去。”
“是。明天先交草稿。”
程万里站起来，让赵铁山把各师师长和警卫连长叫进来。桌子铺开柬埔寨地图，他站在主位。
“共和国成立了，军队要正规化。今天宣布编制。四个师保留番号，一师周国良，二师马福海，三师孙诚义，四师黎广达。各师兵力一万左右。炮兵营从各师现有迫击炮和缴获掷弹筒中调配，由司令部直属——孙诚义兼炮兵营长，把马德望缴获的那批掷弹筒专用弹和上回搬回来的炸药箱优先配给炮兵。”
周国良点头。程万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防区划分。一师驻柬埔寨北部——暹粒、上了、柏威夏，往北往东警戒。二师驻金边周边，兼卫戍首都。三师驻泰柬边境和沿海一线，守菩萨、磅逊港，盯住泰国和海上方向。各师前沿阵地修筑迫击炮掩体和步兵壕，兵力部署图三天之内交司令部。第四师继续在磅逊港编练，满编后移防西部。”
“炮兵营现在有多少家底？”孙诚义问。
“缴获的重机枪留下，掷弹筒和迫击炮弹凑起来给你编两个连。炮弹日产跟不上，各师机动作战时优先跟炮兵营走。”
“抗法备战。三师在磅逊港修筑永久火力点，重点是防波堤一线、码头入口、港区南侧沙滩。弹药库分散设点，粮食仓库靠后配置。发电厂和广播电台周围加固防御墙。二师在4号公路沿线预设阻击阵地——万一法国人从海上来，上陆以后必经4号公路往金边走。”
“海上的船呢？”马福海问。
“缴获的海防舰和巡逻艇编成海岸警卫队，何耀祖暂时兼管，建制归司令部。先把外海近岸的武装巡逻搞起来。”程万里站起来，两手撑在桌沿上，“法国人一到两个月内到。在那之前，所有防御工事必须到位。”
通讯兵推门进来。“司令，韩局长密电。”
程万里接过来看了一遍，抬头对满桌人说：“第九局已到巴色。日军在老挝兵力集中在万象和沙湾拿吉，边境一带空虚。老挝方向日军只有两个大队，暹粒北边日军残部已被一师先头营清光——上了方向今早联系上了，抵抗轻微，正在推进。”
“向老挝方向推吗？”孙诚义问。
“先把东北方向日军据点清干净——等一师把上了彻底拿下，老挝那边韩锋的第二批情报到了再议。同时要向东部省份清剿残敌，眼下头号大事是扩编沿海防线——让三师负责接收磅逊港新运来的建材，沿港区再修三个重机枪掩体。通令柬埔寨境内：政府公函从今天起全部使用中文和高棉文双语排版，何耀祖负责督办刻版，若有延误当天通报。”
程万里把电报纸搁在桌上，指着地图上的暹粒和上了：“通知周国良和马福海，各师开春前修好防御工事，抗法备战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