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正式投降的消息传到金边时,程万里正在作战室看赵铁山送来的岸炮训练进度表。通讯兵推门进来,把电报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司令,日本天皇广播了。无条件投降。”
程万里放下铅笔,把电报看了一遍,沉默了几秒。
“通知各军:日本投降了,但不等于仗打完了。法国人还在海上,国民党就在北边。各军照常训练,沿海工事继续修,日军俘虏继续按计划处理。遣返工作等盟军安排,我们先管好自己的地盘。”
“是。”
“另外——国民党肯定会派人来越南受降。给一军陈子良发电:让他准备一个接待组,一军军部负责对接。如果国民党派人到中越边境,让陈子良亲自陪同,礼数要做足,但缴获的武器和物资一概不交。日军俘虏可以谈移交——他们要,我们就给。省得我们自己往北送。”
通讯兵记下电文转身出去。
同一天,何耀祖从老挝回来了。他瘦了一圈,但精神很好,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老挝分委会的工作总结。
“老挝那边理顺了,万象和沙湾拿吉的民政已经正常运转。孙军长的三军配合得不错,边境检查站开始收税。你在电话里说让我去越南?”
“对。老挝已经上轨道,越南是新解放区,政府机构还没搭起来。你带一个工作组去顺化,把安南邦行政委员会组建起来。阮文山已经把安南邦组织条例草案拟好了,你带去跟胡志明当面商量。首府设在顺化,各级干部从越盟干部里选拔,但你得把关。”
“干部缺员怎么解决?”
“阮文山带一批思想教育委员会的人跟你去。另外从金边行政委员会抽调几个有经验的本地干部——森万留下管教育,财政处和民政处的副处长可以跟你走。胡志明的越盟干部熟悉本地情况,但行政经验不足,你带人教他们。”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何耀祖点头,转身出去准备交接手续。
当天下午,程万里让通讯兵接通赵铁山的电话。
“老赵,跟龙云的交易定了。只要金条,别的不要。轻机枪和迫击炮优先,有多少换多少。法军战俘那边——从海防抽三千人,西贡抽三千人,凑够六千人调到头顿。从二军抽一个加强连负责押送和看管,由张万和亲自带队。到了头顿以后在那边修新的岸炮工事,还是由我们自己人监管。头顿是西贡外海门户,必须守住。”
“是。加强连派驻过去以后,原有的工事进度谁来接手?”
“西贡工地留给四军抽一个营接管。海防那边的战俘管理让第九局继续负责。”程万里顿了一下,“既然一军抽了炮兵学员去岸炮点补训,顺化以北的防区让三军往南再推一程,帮一军接一部分海防侧翼。施工标准和混凝土配方瓦卢瓦已交给我们工兵连长,让赵铁山把配方抄给头顿的新监管部队。”
“是。”
“另外,龙云那边已经初步答应换武器。金条交割归财政部对口,赵铁山主谈装备规格。何耀祖到顺化以后建安南邦行政委员会,头顿的工事他那边也要盯着——那里将来是安南邦的防区。”
程万里说完,翻开赵铁山刚送来的岸炮训练进度表。四个点的学员已经能独立完成基本操作,金兰湾点实弹打过两次,成绩在稳步提高。他把进度表放在一边,提笔在头顿的位置上标了个新的岸炮符号。
何耀祖出发去顺化那天,程万里站在金边作战室窗边,看着窗外操场上军政大学第三期学员正在列队操练。新学员中有几个穿着越盟游击队旧军装的越南青年,也有从老挝来的寮族小伙子。周国良在队列前训话,声音穿过操场传来——“你们是人民军第一批自己培养的军官,以后各军各师的骨干就从你们中间出。”
通讯兵推门进来。“司令,陈军长来电。国民党已派人到中越边境,是一个少将带队,带了几个参谋和副官。陈军长已经派车去接,预计今天下午会面。”
“让陈子良好好接待。带他们看日军缴械后的空营房,看我们缴获的武器清单——但不移交。他们要日军俘虏,可以谈。移交办法和交接地点让他们先提意见。”
程万里说完,从抽屉里拿出周平刚发回的电报又看了一遍。滇军那边的交易已经进入实质谈判阶段——首批换购的装备清单初步定为轻机枪五十挺、迫击炮二十门、子弹十万发,按市价折黄金。对方要求派联络员来金边面谈后续供应的长期合同。他提起铅笔在电报上批了几个字,又对通讯兵说滇军联络员的安全和后勤由何耀祖安排商务组负责,到金边以后让赵铁山主谈装备规格。窗外操场上军政大学学员已经散队往食堂走,金边招兵站的喇叭还在用高棉话播送公告。他把铅笔搁在地图边——安南邦、头顿、中越边境,几个地点上昨天刚标的红线还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