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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望拿下当天,程万里在火车站月台上来回走了几步,转身对通讯兵下令。

“电令三师孙诚义。你部二团继续驻守泰柬边境公路,构筑防御工事,密切监视曼谷方向。一团从马德望出发,向南肃清马德望以南至菩萨沿线日军残部和伪政权散兵。沿途所有日军遗弃物资一律收缴,俘虏集中关押。”

“发完了。”

“电令一师周国良。你部从磅同出发,沿6号公路北上,尽快把柬埔寨北部日军残部肃清。暹粒、上了、柏威夏——沿途所有日军据点全部打掉。打到柬埔寨北边尽头为止,不要越过边界。沿途缴获物资清点上报。”

通讯兵敲完电键,码头那边汽笛声响了。何耀祖的船靠岸,他从跳板上跳下来,胳膊上的旧伤只剩一道淡疤。

“霍秉坤说法国人已经过马六甲海峡了,最晚两个月内到西贡。”

“回他:知道了。老孙头要的安瓿瓶先送到磅逊港。”程万里把他拉进刚征作临时指挥部的车站调度室,“你先不回香港。从现在起军政要分开。军队归司令部管,政府你负责。你任行政委员会主任,下设财政、民政、教育三个处。各处处长你自己提人选,三天之内把名单交给我。森万调到你手下当文书。”

“黎广达呢?”

“他带四师,不兼政府职。思想教育委员会主任让他推荐个人选——他从昆岛一起出来的那批越盟里挑一个文化最高的,报给我批。”

何耀祖转身出去。不多时,黎广达被叫进调度室。

“四师你继续带。宣传和民族事务你推荐一个人接手。”

“阮文山。跟我一起从昆岛出来的,海防师范毕业,会说法语、越语和高棉话,在牢里帮大家代写家信。他现在正在城南帮四师登记新兵名册。”

“叫他来见我。”

阮文山被带进来时还穿着刚发的军装,袖口卷到肘弯,手指上沾着墨水。程万里盯着他看了一眼,问:“以前教过书,会写家信。”

“是。海防师范毕业后在乡下教了三年小学,后来被抓了。”

“明天起你接手思想教育委员会。第一件事:起草一份声明——柬埔寨独立,新政权叫中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草稿今晚交给我看。”

阮文山站得笔直:“是。”

程万里把段正声和韩锋叫进调度室。

“从今天起,突击中队和第九局合并。番号只留第九局,渗透、暗杀、情报、突击全部归第九局管。韩锋你当局长,段正声回师部协助孙师长。各师所有渗透任务以后由第九局统一负责。”

“第一项任务。”程万里把老挝地图翻出来,“带第九局两个组提前渗入老挝。万象、巴色、沙湾拿吉——日军在老挝的兵力部署全部摸清。银行、弹药库、发电厂、火车站全标出来。给你十天。首批一个组先到巴色,第二个组随后跟进万象。电台保持静默,子时卯时各发报一次。”

“是。”韩锋转身出去。

当天傍晚,广播电台的设备已搬到马德望银行对面那栋法式办公楼一层。安德烈神父在话筒边摊开译好的高棉文法文稿,阮文山把刚写完的声明草稿放在程万里面前。稿子是用三种文字写的——高棉文在上,中文在中间,法文在最下面。

程万里站在话筒前面,用中文说一句,安德烈用高棉话译一句。广播同步向柬埔寨全境播送。

“柬埔寨从今天起独立。法国殖民者、日本占领者,统统不算了。新政权叫中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首都在金边。新政权保护农民、工人、渔民、商贩、僧侣——所有靠劳动吃饭的人。土地改革随后就搞,法国人的庄园和日本人占去的土地全部收回、分给农民。旧王宫受保护,但国王已宣布与法国殖民者决裂,接受新政权安排。法日殖民时期的一切不平等条约作废。军队保护人民,不扰民、不征粮、不拉夫。从今天起,任何人敢在这里欺压百姓,不管穿哪国军装,一律法办。”

广播结束后,阮文山带着思想教育委员会的人把印着声明全文的高棉文传单贴满了大街小巷。第二天上午,何耀祖把行政委员会名单放在程万里桌上。财政处长是金边本地青年,以前在银行当过见习会计;民政处长是安德烈推荐的一名高棉知识分子;教育处长由何耀祖暂兼,教材正在翻译;思想教育委员会主任一栏写着阮文山的名字。森万坐在新办公室门厅里,面前放着刚刻好的中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行政委员会公章。

程万里走出办公楼,站在马德望街头看了看银行门柱上挂着的新木牌——白底黑字,高棉文和中文并列写着“中南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行政委员会”。广播正在重播那份声明,街上已能听见高棉话和中文混在一起的复述。

“接下来向越南和老挝方向广播。”他把话筒推给阮文山,“同样的内容,翻成越语和寮语。法国人还没到,让他们先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