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枣园。
窑洞里的油灯亮了一夜。机要员将金边发来的急电和厚厚一叠照片送到桌上,退了出去。两位负责同志对坐在旧木桌两侧,电文在两人之间摊开。
“程万里动手了。泰国军政府勾结日军残部——证据确凿。交接清单上有泰军上校的签字,幸存者证词录了音,照片上的仓库里还堆着日本人的空弹药箱。他出兵的名义是帮助泰国共产党清理这些残余势力。”
“英国人还在马来亚增兵,法国人刚在停战协议上签了字,美国人的态度还不明朗。程万里在电报里说,希望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有公开立场。”
“亚洲的反殖民斗争是一家,我们不能让兄弟党孤军奋战。这些证据在国际法上完全站得住——窝藏法西斯战犯、镇压本国人民,泰国军政府这是自己把脖子伸进了绞索。以中共中央的名义发表声明,支持中南人民共和国解放泰国的正义行动。同时给金边回电:延安支持你们。措辞要明确,但不要过度——让程万里知道,我们站在他身后,但不是站在他身前。”
机要员穿过晨雾中的黄土院子,将回电送进了发报房。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彼得罗夫送回的外交急件和证据副本被摆上会议桌。《中南日报》头版刊登的泰军交接清单照片在几双手之间传阅,塔斯社社长坐在长条桌末端,面前的笔记本已经翻开。
“泰国军政府窝藏法西斯残余,这是对所有反法西斯战争牺牲者的亵渎。延安已经发表了支持声明,我们不能再沉默。”主持会议的同志把照片推到桌子中央,“彼得罗夫亲眼看过他们的部队——他说这些人的训练水平和装备完好率,不是土匪,是正规军。他们在印度支那顶住了法国远征舰队,现在又在替亚洲清理法西斯余孽。”
“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泰国军政府与日本军国主义残余势力的无耻勾结。支持中南人民共和国为清理法西斯残余势力所采取的正义行动。措辞可以比延安更强烈——他们需要我们的声音来压住英美的外交压力。”
不久,塔斯社的声明通过无线电传遍全球。
梭桃邑港外海。
周剑锋站在经过改装的旗舰指挥舱里,望远镜对准曼谷方向的天际线。夜色下海岸线只是条模糊的黑线,但陆军突击队的登陆舰艇已全部离港,在海湾里排列成待命队形。三颗绿色信号弹从曼谷西郊升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划出三道弧形的绿光。
“司令,一军坦克大队已到达曼谷西郊预定位置,二军和四军正在曼谷以北平原完成合围。陆军发了三颗绿色信号弹,请求海军配合登陆。”
周剑锋放下望远镜,转向参谋长。“按计划开始。登陆部队直扑梭桃邑港,不要恋战——你们的任务是尽快占领港口设施。占领码头以后迅速往内陆穿插,和一军的坦克大队会合。”
“舰队怎么部署?”
“黎塞留号带两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按预定阵位封锁曼谷湾。从现在起,禁止任何船只进出曼谷港——不管是泰军的还是英国人的。英军舰队如果靠近泰国领海,先行警告驱离。告诉他们:这里是泰国领海,他们无权干涉泰国内政。”
第一艘登陆艇冲上梭桃邑港外的沙滩,海军突击队的士兵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往岸上冲。滩头只有零星枪声——泰军的主力还在曼谷城里,注意力全被西边推进的坦克吸引。黎塞留号的主炮缓缓转向外海方向,两艘巡洋舰拉开阵位,驱逐舰的探照灯扫过海面,照亮了封锁线上的每一道浪涌。
金边作战室。
程万里站在中南半岛全图前,各军的推进箭头正一道道标上去。孙诚义把刚收到的电报逐一念完——延安发表了支持声明,莫斯科的谴责声明已通过塔斯社发布,英国外交部发了“关切”照会,法国还在研究。南方邻国对边境态势表示关注,但暂无实质反应。
“先不管他们怎么研究。”程万里把铅笔点在曼谷湾的封锁线上,“给周剑锋回电:封锁曼谷湾以后密切关注英军舰队的动向。他们如果靠近——警告,驱离,不留情面。曼谷的口袋已经扎紧了,总攻时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