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把电报和招标回函在程万里桌上归拢好，夹进腋下的文件袋，转身刚走到门口，程万里从地图前转过身来。
“老何，先别走。”
何耀祖收住脚步，转回来。“司令，还有事？”
“坐下说。”程万里靠在桌沿上，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泰国打完了，周边算是暂时太平了。最近从马来、印尼那边来我们这的华人多不多？”
何耀祖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多。从我们发传单到现在，陆陆续续从马来亚、印尼、菲律宾过来的华人，登记在册的已经有四十多万了。还在路上陆续过来的，估计还有十几万。主要是橡胶园的苦力、锡矿的工人，还有一些小商贩。霍秉坤在磅逊港设的华侨接待站，每天都有船到。”
“四十多万。”程万里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带着手艺和力气来的。安置好他们，暹罗邦和安南南邦那些撂荒的地就能重新种起来。对了，之前让你们联系的海外华人科学家呢？现在怎么样了？”
何耀祖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钱博士已经从旧金山启程，船期预计半个月后到香港。邓博士夫妇的离境手续办妥了，也在香港等着。还有几位在读博士生，学期还没结束，说得再等两个月。另外有几个在法国留学的，之前一直在观望——他们听说我们跟法国签了停战协议，最近也主动联系了我们驻巴黎的联络员，问回国以后能不能安排家属。”
“在香港等着的，不能让他们再耗下去了。”程万里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磅逊港的位置上，“我们派运输舰去接。用海军那艘缴获的法国运输舰，挂我们自己的旗，靠岸理由就写‘货物运输’。到了香港以后不要多停留，接上人就走。让韩锋提前通知香港那边的联络站，让他们把人送到码头，船一到就上。安家费由霍秉坤从贸易局出，每笔都记账。”
“是。”何耀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还有一件事。”程万里转过身，手指从磅逊港往北划到那空沙旺的位置，“在新首府旁边画一块地，建研究所。物理、化学、航空动力——分几个学科方向，每个方向单独设实验室。钱由财政部出，建筑图纸让回来的工程师指导，不懂的就去问苏联顾问团。将来这批华人科学家到了以后直接入驻，不用再挤在临时宿舍里。研究所旁边划一片住宅区，每个科学家分一套公寓，家属也能安顿下来——让曼德林从首都建设费里单列一笔科研基建款。”
何耀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我马上去安排。运输舰的事我跟周剑锋对接，研究所的位置我让考察组在那空沙旺规划图上先标出来，等泰莱公司的人到了以后让他们出建筑方案。”
程万里点了点头。“就这样，你出去吧。”何耀祖夹着文件袋快步走出作战室。窗外码头上，那艘缴获的法国运输舰正在装货，甲板上的水兵正把最后几捆橡胶吊进货舱。更远处，湄公河上几艘渔船正顺流而下。程万里重新拿起铅笔，在那空沙旺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下两个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