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中南人民军总指挥部。
窗外湄南河上的晨雾还没散尽,货轮汽笛声从远处码头传来。程万里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各军轮换进度表、暹罗邦土地分配汇总和一堆待批文件。搪瓷缸里的浓茶早就没了热气,烟灰缸里堆着掐灭的烟蒂。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但手里的铅笔没停。
何耀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译出的电报,看见程万里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司令,法国的步枪生产线已经安装好了,金边机械厂那边准备试产。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生产什么步枪?继续用法国的mAS-36图纸,还是用我们自己的?”
程万里慢慢抬起眼皮,从抽屉里抽出几张图纸摊在桌上。“你看看我画的图。”
何耀祖拿起图纸仔细端详。图纸上用铅笔勾着一支半自动步枪的结构——导气式自动原理,可拆卸弹匣,枪机框和机匣的结构跟法军步枪完全不同,发射中间威力弹药,机匣盖上还标注了保险和空仓挂机的位置。何耀祖翻了几页,从枪管节套看到复进簧,抬头时眉头紧锁。“司令,这是什么枪?我没见过这种型号。”
“你就当它是我们自己设计的。46式半自动步枪,发射中间威力弹药,十发弹匣供弹。不是冲锋枪,不是栓动步枪,是一支真正的半自动步枪——扣一枪打一发,不用拉枪栓。精度比冲锋枪高,射速比栓动步枪快。”程万里又从抽屉里抽出几张分解图,手指在枪机框位置点了点,“导气活塞在枪管上方,枪机回转闭锁,复进簧藏在机匣盖里。分解不用工具,战场上擦枪方便。”
何耀祖又看了看图纸,把枪管节套那张图举近了些。“司令,你什么时候学会画枪的?”
程万里没回答,往椅背上一靠,眼皮又沉了下来。“你把这些图纸全部交给咱们的工程师——记住了,只能给我们自己的人看,让金边机械厂单独划出一间封闭车间,非技术人员不得靠近。法国人不能看,靠近都不行。如果工程师有看不懂的地方,直接来找我。”何耀祖将图纸小心翼翼收好,转身出了门。
程万里靠在椅背上闭了几分钟眼,又坐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摇通工业部。“陈文礼,现在柴油生产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车间机器的嗡嗡声。“柴油机生产线稳定,月产柴油机已达到六十台,正在往巡逻艇和卡车装配。上次苏联改装的t-70发动机我们已经全部仿制成功,金边机械厂现在正在测试一台我们自己铸造的V型柴油机样机,功率比苏联原版略有提升。柴油产量每月稳定在两百吨左右,够舰队和坦克师用了。”
“汽油呢?”
“汽油比较头疼。我们目前没有催化裂化装置,只能靠常压蒸馏出直馏汽油,产量低,辛烷值不到八十。航空汽油完全依赖进口——上个月从苏联运来的那批航空汽油快用完了,剩下的只够战斗机训练用两个月。炼油厂还在等法国赔偿的催化裂化设备,那套设备能同时产出汽油、柴油和润滑油组分。炼油厂放在磅逊港,紧靠码头,原油和成品进出都方便。”
“法国设备什么时候到?”
“上周刚收到的电报,催化裂化设备已经从马赛启运,预计三周后到磅逊港。安装调试大概还需要一个月。”
“加紧催。先让金边机械厂把柴油机的产能稳住,t-70的发动机我们自己能造,就多造几台备着。汽油的事我再想办法——美国人的无烟煤贸易如果谈下来,下一步就是跟他们换航空汽油。”
程万里放下电话,铅笔在纸上画了几道——一支结构简图。半自动步枪有了,柴油机能造了,接下来就是各种炮和咱们自己的汽车。他眯起眼看了看窗外刚升起的日头,把铅笔往桌上一搁,又翻开下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