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厂里很忙吗?”
下午,白英几个聚在江大妈家里说话,烤炉子,顺带烤了几个地瓜。
朱大妈突然问起。
“没有吧,和平常时候差不多。”
白英用钳子戳了戳地瓜,给它们翻了个面,随口道。
“我看后院的严度隔三差五就出去,他们销售科有这么忙吗,下班后都不得闲。”
朱大妈住在前院,对于前面的进出比较了解,常能注意到。
“哪有这么忙,而且他们销售科晚上能有什么事,又不和车间一样,还能加班加点。”
江大妈摇了摇头,回想了一下说:
“他最近傍晚出去的时候是多,有时候回来得也晚。”
之前没太留意,但现在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白英手一顿,眼睛垂了垂。
傍晚出去,回来得晚,不会是出去搞三搞四吧。
想到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白英抿了抿唇,觉得这个可能挺大的。
“是吗,我都没怎么注意。”
她抬起眼皮,自然道。
“你都不怎么出门,整天窝在家里,哪里能知道。”
朱大妈摆了摆手,理所当然地说。
“我家那位置虽然不比你们这中院位置好,但真有点事,还是能发现的。”
“有点动静都能听见,有时都觉得烦。”
“再烦还能有门房烦,那里的位置才是一有动静就能感觉到。”
江大妈觉得门房的位置更差,进出院子的声音大点,里头的人都能听见,白天就算了,晚上是真影响人休息。
“那是不能和门房比。”
朱大妈应了声,又疑惑:
“你说他经常出去到底是干什么,郑霞和他吵架是不是就为了这事?”
话题又绕了回来,朱大妈的好奇心不减,甚至还联想到了吵架这事。
她也是今天从于嫣口里听到的。
“昨天还吵架呢,今天心情就这么好,想想就奇怪。”
“他俩结婚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个孩子,难道真的是因为严度不行,所以郑霞才怀不上。”
好奇心一起,朱大妈的联想一个接着一个,还串了起来。
白英都佩服她的想象力,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她赶紧摇了摇头,这话题是不是跑偏了。
刚刚不是还在说严度经常出门的事吗?怎么一下子扯到孩子和身体上了。
“你担心得还挺多。”
江大妈嘴角也抽了抽。
顺便唠唠的时候话题是很容易到处飘,但一下飘到这上面,着实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你们又不是没听说过,严度他那啥那啥不太行。”
朱大妈挤眉弄眼,这都是院里大家伙都知道的信息了。
也就是严度和郑霞平常甚少得罪人,和其他人面上的关系都过得去,这才没人把话甩到他们脸上。
但私下里,早就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真假暂且不完全确定,但这是从他们家隔壁传出来的消息,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要不是,也不能平白无故传出这样的话。
其她人:“......”
呃、这,她们也说不好啊。
“郑霞还是年轻,轻轻松松就被忽悠了,但凡有点经验,也不至于...”
“咳咳。”
眼看这个话题越说越露骨,江大妈咳嗽了两声,又探头望了望外面,生怕外头有人听见。
虽然院子里也没别的人,工人们都去厂里了,都不在,但万一呢,万一有谁回来了多尴尬啊。
“熟了,吃地瓜。”
白英憋笑,瞥了一眼旁边还年轻的舒春芳她们,岔开了话题。
她们这些老的脸皮厚,说起什么都不吃惊,但年轻媳妇脸皮薄,还是稍微照顾一下吧。
“还挺香。”
烤熟的地瓜香味弥漫开,暂时堵住了众人的嘴。
“我拿去给孩子们。”
屋里一众人里,柳芽年纪最轻,脸皮最薄,结婚时间最短,早在朱大妈开口时脸就红透了,现在有了机会,赶紧找了个借口跑了出去。
她才刚跑出去,屋内就响起了哈哈大笑声。
每人一个半个地瓜几口就没了,吹气的时间都比吃的时间长。
等柳芽回来时,事关严度到底行不行的事大家已经不再提了,只是对于他经常往外跑的行为,还是觉得纳闷。
天寒地冻的,大家闲着没什么事,就爱从东家唠到西家,西家唠到另一家。
而最近,院里又没什么别的热闹,唠来唠去都没多少有意思的,可不就得逮着一人说了。
“他不会是外头有人了吧?”
王娟语出惊人,白英差点一口水呛到。
咳咳,不是,怎么就猜到这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惊讶地扭头看向王娟,想知道她怎么猜到的。
还别说,完全对呢。
严度可不就是在外面搞些花花肠子。
已知的白英震惊脸,其她人更是震惊不已。
“娟儿啊,你是要么不开口,要么一开口就吓死人啊。”
朱大妈觉得自己前面说的那点猜测算什么啊,道听途说的消息哪里比得上王娟这惊人一语。
其她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更惊人的是,她们发现王娟神情还挺认真的。
“娟儿啊,你是看到点什么了?”
白英替大家开口问。
她自己是因为在外头听见+险些看到的,所以下意识这么想。
王娟抿唇笑了笑,摇头。
“那倒没有,只是感觉像。”
女人的直觉啊,就是这么敏锐。
白英心中感叹,暗暗点头。
不止感觉像,是真的,真的!
“这么说是像,但我们几个猜猜就算了,可别到外面说。”
江大妈吓了一跳,平复了一下心情说。
作为管事大妈,她并不希望大院里出现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脑袋大。
她们大院的名声可容不得再糟蹋下去了。
名声难听起来很快,不到一天时间,坏的事情就能传播开,但恢复起来,可慢得很。
从李家金子那件事发生后,她们大院成为了外头很久的谈资,出去买个菜被人认出来是六十二号院的后,都会被指指点点。
虽然知道不是对她们这些无辜的人说道,但一个大院的,多少会牵连一点。
心中的集体荣誉感更是会让她们觉得丢人。
真的是太丢人了。
李家那段时间也遭了院里人不少白眼,李聪和成大雅也同样恼火,以至于李大妈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消停了那么久,足足一个多月呢。
多年难得一见。
“知道,我们又不傻,自己说说就得了。”
朱大妈笑她太谨慎,但还是应了。
屋里头就只有她们几个,三对婆媳加一个王娟,有谁会傻得出去对外人胡咧咧。
“最好不是这样,要不郑霞也太可怜了。”
“是啊。”
“是的话,那严度也太不是东西了,”
都是女人,很容易代入郑霞的角度,感同身受。
“垃圾玩意儿,中看不中用就不说了,还敢在外面乱搞,摔不死他。”
朱大妈义愤填膺地说。
明明还没实锤,但严度好像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白英都怀疑她们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什么。
毕竟她能够发现,其她人也不是不可能。
又瞅了一眼一开始提出猜测、现在不怎么说话的王娟,白英赞叹她敏锐直觉的同时忍不住想,真的是猜的吗?
耳边是朱大妈她们对这种不正当行为的指责,王娟面上赞同,低下头时嘴角动了动。
‘希望消息能传到郑霞耳里吧。’
想到前几天见到的那一幕,王娟眼睛闭了闭,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恶寒。
谁能想到,她就回了趟娘家,就撞见了那么刺激的一幕,惊得她张大了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她们大院的严度,竟然真的在外头有人了,对象她还认识,是她娘家附近那片有名的香儿。
王娟当时都傻了,完全没想到这两人会扯到一块去。
但想到香儿的情况,好像又能明白过来。
但不管明不明白、理不理解,王娟对这种行为也是唾弃的。
无论是对香儿还是对严度,香儿的确有不容易的地方,但作风问题就是作风问题,不能解释。
至于严度,那真不是个好东西。
也就可怜了郑霞,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又可怜。
出于同情,王娟今天才没忍住,借着猜测透露了出来。
只是她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心里有点担心了。
屋子里都是熟悉的人,她是都比较了解的,大家平常八卦也八卦,但涉及这种事,会不会透露出去还真说不好。
王娟先看向白英和江大妈,心里立即排除掉了她们二人。
她们嘴严,说出去的可能性不大,都不是爱说瞎话的,不确定的事更是不会说。
柳芽新媳妇一个,乖得很,也排除掉。
张红棉的话,也不会。
王娟知道她最听白大妈的话了,被叮嘱了的话,嘴巴会闭得严严实实的。
剩下的可能就只有在朱大妈和舒春芳二人中了,王娟心里隐隐期待,但又不知道该不该期待。
唉,真是难。
王娟心里叹气,自己却没有打算说出来。
她是可怜郑霞,但却也不想说出来得罪人。
她带着儿子嫁到大院,家里情况和院里人家的都不太一样,不喜欢多惹麻烦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