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夏夏故作不满地说,话里还踩一捧一。
“你就会作怪。”
“不管取什么名字,你还不是家里的宝。”
葛长根伸手点了点她,知道她是在逗自己高兴。
“嘻嘻。”
葛夏夏笑得眼睛弯了弯。
“好了,来,婶子你尝尝。”
夏民端着一盆面果子过来,是他刚做好的,和四九城这边的面果子不同,是他们老家那边的做法。
“夏民你的手艺可以啊,比去年做的还好吃。”
白英拿了一个面果子咬了一口,夸赞道。
“婶子你喜欢就行,晚点端一碗走,带给家里孩子们吃。”
夏民笑呵呵的,他脾气挺好的,又会下厨,家里家外的事都会做,在大院里的所有老爷们中绝对算是出众的了。
也少见。
就此,还有人不待见他。
有的男的心眼真的比针鼻儿还小,忮忌心可强了。
也是奇怪,东耳房的牛浩在他媳妇段絮刚怀孕那段时间帮着做了点家务、洗了几次衣服,就被人夸成了好男人。
其实总共也没几天。
但日复一日,一直如此,心疼媳妇和女儿的夏民却被人说成不像样,丢人,这口碑还真是大相径庭。
白英虽然活了几十年,但听了这样的话,还是会觉得荒唐。
亏她自诩见识不少,现在看来,还是太少了。
“英子,下午来我家玩啊。”
从后院回来,白英被江大妈喊住。
“行呐。”
白英下午也没别的安排,就答应了。
看着江大妈朝着她使的眼色,她猜可能是有什么话要说,自然更不会拒绝。
结果也让她意外,没想到说的是瑕疵布的事。
“你还有这渠道?”
白英惊讶地看着老姐妹,以往也没听到她说过啊。
“不是我,是我家丽君,她认识的人。”
赵丽君也在家,听江大妈说了她的名字,就点了点头,简单说明了下。
“我同事她嫂子在供销社工作,我俩关系好,她这才告诉我的。”
“本来年前就要出掉的,但有事耽搁了,这才定在了这几天。我和我妈一说,她就立刻想到白婶子你了。”
赵丽君笑道。
其实江大妈还要叫朱大妈的,但赵丽君考虑到自家人多,需求也多,怕白英也会要不少,人再一多,她和同事就不好说。
就算两人关系好,她也要稍微注意点分寸,就想着先问问白英再说,要是要的不多,她也好和同事开口的话,就再告诉朱大妈。
知道了她的考虑,明白她也不好做,江大妈就没说多余的话。
“你家要多少?”
白英直接问了,她倒是想多要点,但要考虑家里明面上能有的存款数目。
别看一家六口衣服都够穿,不急着做衣服,但布票难攒啊,光靠着布票,要做衣服可难了,现在有机会自然要买点。
白英藏宝囊里的布,能拿出来用的本来就不多,要考虑材质和花纹颜色,哪有本土出产的方便。
至于有瑕疵,并不重要。
入乡随俗,白英不挑剔。
“三四身衣服的总是要有的,孩子都长个了。”
江大妈保守地说,她主要考虑的是孩子,家里男人每天穿的都是工服,倒是没那么着急。
“我家孩子也一样,一年比一年高。”
白英想了想,要的比江大妈少。
本来她就是顺带的,得顾虑赵丽君好不好做人。
果然,白英话一落,赵丽君神色稍微松了松。
看来还在接受范围内。
白英心道。
“我待会问问老朱,她肯定也有需要。”
江大妈显然知道得更多一些,算了算两家需要的合计尺寸后,便放心地提及朱大妈了。
一旁的赵丽君也没意见。
白英一下就明白了情况,感念她们的惦记,谢过之后,就先把钱给掏了。
没有让人垫付的道理。
还好她有随身带着钱的习惯,要不还得回家再跑一趟。
“丽君,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赵丽君笑笑,把钱收下了。
眼见江大妈就要去前院找朱大妈,白英就没再多留。
“这是怎么了?”
回到家后,白英就发现张红棉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总不能是和林家瑞吵架了吧。
白英瞥了眼从屋里出来,也一脸疑惑的林家瑞,觉得应该不是。
“没什么。”
张红棉脸色变来变去,本不想说,可心里实在是憋屈,吐了一口气后才说:
“还不是那葛凤芝,大年初一的就说那些秽气话,也不知道避讳一下,听得我们都受不了。”
“我们好心劝她安慰她,反倒是被恶心了一口,早知道这样,还有什么好安慰的。”
从张红棉絮絮叨叨的话里,白英也弄明白了缘由。
想到葛凤芝的性子和口头禅,她也沉默了下。
“算了,她也不容易,你就别跟她置气了。我不是替她说话,是怕你气到自己,划不来。”
葛凤芝性格如此,再加上日子的确过得不好,白英也不想多说与她,只劝着张红棉,又给林家瑞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哄媳妇。
林家瑞接收到视线,立马上前和张红棉温声说着话。
有着两人的安慰,张红棉心情好了许多,便也懒得再提葛凤芝。
那糊涂蛋,不提也罢。
就张红棉的性格,都能骂人糊涂蛋,可想而知她心里有多气。
平日里说说也就是了,大年初一还说那些秽气话,谁听了不烦。
“大嫂,你就歇歇吧,每天都是这些话,你自己也不觉得烦,你没说累,我都听累了。”
于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对于葛凤芝一口的“命苦论”,真是听不进去了。
一天到晚说这些,也不觉得腻歪,她本人不腻歪,于嫣这个每日同处一个屋檐、朝夕相处的妯娌都腻歪了。
更别提别人了。
张红棉她们好心安慰,结果听到的都是这些话,也怪不得人家都黑着脸走了。
“弟妹,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这命苦的人,就是不该跟你们......”
葛凤芝苦涩地说,满脸的歉意和无奈。
“是我不对,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她嘴里念念叨叨的,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
总结就是她命苦,她不好,对不住丈夫对不住婆婆对不住所有人。
听得于嫣眼前都要冒星星了。
‘我的老天奶啊,我这都是什么命,嫁到这么个人家,遇上这么个妯娌。’
于嫣都想喊命苦了。
呸呸呸,说什么呢,差点被带过去。
反应过来的于嫣心生烦躁,决定还是不要再跟这个大嫂多待为好,不然容易被她的话带着走。
葛凤芝抬眼看着于嫣离开的背影,嘴角又往下拉了拉,面相看起来更苦了。
“都是我没用,要是我有个儿子就好了,有了儿子,大家就不会这样对待我了,对,都是因为这样。”
耳边回想起婆婆的骂声,再想到于嫣她们对她的不耐,葛凤芝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
肯定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这样没错。
可是,可是,她怎么能有一个儿子呢?
葛凤芝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的苦涩都快化作实质了。
自从生了老二后,她肚子就一直没有消息,要不也不能一直被婆婆逮着骂。
“要是有什么办法就好了。”
葛凤芝发愁地说。
其实这几年她也没少喝苦药汁,找了不少偏方,但都没什么用。
除了她,弟妹于嫣也是一样的,两个人喝了都没有作用的话,肯定是方子的问题。
葛凤芝脑子里灵光一闪,觉得一定是因为这样。
方子不管用,那就得换掉才行。
“都是骗钱的玩意儿,就是不靠谱。”
想到以前花过的钱,葛凤芝就觉得不值得。
婆婆买回来的东西就是不靠谱。
她嘴上不敢说,心底却悄悄冒出了这个念头。
只是,还能找谁呢?
就在葛凤芝绞尽脑汁的时候,郑霞的身影落在了她眼里。
她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们俩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最先发现葛凤芝最近和郑霞走得近的还是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于嫣。
她疑惑地看向两人的方向,嘴里嘀咕着。
因为好奇,便留了些心神观察着。
“大嫂你和郑霞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等葛凤芝回来,于嫣走到她旁边,试探性地问。
“都是邻居,哪有什么熟不熟的。”
葛凤芝眼神闪躲,没说实话。
“是嘛,我看你们最近走得挺近的,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呢。”
“要是有什么好事,可别落下我啊。”
于嫣悄悄观察着她,怀疑肯定是有事。
眼见葛凤芝不说,她也有点不高兴。
要不是不好直接问郑霞,她哪需要浪费时间,在这和葛凤芝说这么半天。
别看她一口一句大嫂,但真没觉得葛凤芝值得她尊重。
性子太面了,就是个软包子。
至于为什么不好意思直接问郑霞,于嫣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
严度不行的事就是从她和丁老二这传出去的,不管郑霞知不知道,她心里多少有点那啥。
这边妯娌俩心思各异,隔壁的郑霞也颇有些烦恼。
她和严度结婚也有两年多了,但一直到现在,两人都没个孩子。
郑霞也不是没听到过闲话,就连她娘家那边也催了好多次,但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不是她想有就能有的啊。
哪怕她心里也急。
“要不,找个人看看?”
想到隔壁葛凤芝的话,她也心动了。
两人有着同一个困扰,这也是最近她们突然走近的原因。
郑霞心里有了想法,等初二回自己爸妈家拜年的时候,就私下把她妈拉到了房间,说了自己的担心。
以及,想让她妈帮忙打听一下。
“我早就说了让你去看看,之前怎么说,你都不愿意,现在才放在心上,你呀你。”
郑母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心里都快急死了。
早在去年的时候,她就提了这事,但郑霞半点不上心,她说了也不听,现在才知道着急。
“妈。”
郑霞捂了捂额头,身子转了转,有些不好意思。
她之前也没想那么多,哪里想得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记得小时候好像听谁说过,我们这附近有个很厉害的中医来着。”
特别擅长调理女人孕信方面的问题。
但时间太久,以前又太小,郑霞心里也记不清楚情况了,这才想着回来问问她妈,看还有没有印象。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人早就没了。”
郑母自然知道这件事,但给出的答案却很令人失望。
“我年轻的时候,那个中医年纪就很大了,现在哪里还在。”
“她就没有什么徒弟之类的。”
郑霞不甘心地追问。
“这我哪能知道,以前又没关注这个的需要,无论是我还是你嫂子,结婚后都早早怀上了,谁能想到到了你这,反而有了问题。”
郑母也遗憾,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多关注一下了。
“不过也没事,四九城这么大,又不是没有人会看这个。”
再不济,医院就有坐诊的医生。
“你......”
刚想这么说,郑母就立马把后头的话收了回去。
她也不傻,一下就明白了女儿回来让她帮忙打听的原因。
郑霞也是怕真是自己身体有问题,要是去了医院一检查,发现是她不能生,那怎么办。
而且四九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她也不能保证检查结果出来,如果是她的问题的话,能瞒得住。
保不齐就让认识的人知道了,到时候一传开,那该怎么办。
这才想着私下找个人看,要真是她的问题,那就赶紧调理好身体,免得让人说闲话。
“妈,你打听的时候多费些心,人一定要靠谱才行,可不能找那种骗人的。”
“我们大院里就有遇上骗子的,喝了几年的药都没用,还有一个是把身体喝坏了的,现在还在看医生。”
郑霞想到大院里的葛凤芝,立马提醒她妈。
葛凤芝就是这么告诉她的,说是偏方有问题,大概遇上骗子了,她这才几年都没消息的。
至于喝坏身体的,就是艾大妈家的王宁,郑霞搬到大院的时间晚,但也听说了当年的事。
可得小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你们那大院也是,怎么这么多身体不好怀不上的,该不会是风水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