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路握着那个小瓷瓶从通道里走出来的那一刻,白蛇的视线就钉在了她的手上。
那种注视跟刚才的打量完全不同,暗金色的竖瞳缩到最细,头颅微微压低,颈部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身体里某种东西被激活了。
它从石台边缘挪动了位置,身体在石室内缓缓游走,把通道口和石室出口之间的路线挡了大半。
蟾蜍也跟着动了,它从石台旁边跳下来蹲在白蛇侧后方,黄色的横瞳一眨不眨地锁在姜路手里的瓷瓶上。
姜路在通道口站定,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回通道里。
姜路看了一眼沈岳,又看了一眼沈清辞。
两个人都已经注意到了白蛇和蟾蜍姿态的变化,沈岳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了,沈清辞的阵盘在掌心亮着微光,青色的灵力线在她指尖和阵盘边缘之间断续地跳动。
jl把手里的瓷瓶举起来在身前晃了一下,白蛇的头颅随着瓷瓶的移动微微偏转,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
那我给你。她说着话,手腕一翻,把瓷瓶朝着沈岳的方向抛了过去。
瓷瓶脱手的那一瞬间,白蛇动了。
它的身体在石室内猛地舒展,速度比之前在荷花田里快了不止一倍,像一道白色的水线从地面上弹起来朝着瓷瓶的方向扑去。
但它的视线和目标都在瓷瓶上,而姜路的动作比它更快——她抛出瓷瓶的同时人已经往侧面闪了出去,没有去看那只瓶子落到了哪里。
沈岳在瓷瓶飞向他的同一瞬间动了起来,他接住瓷瓶没有停,拔剑的动作和接瓶的动作几乎同时完成,
左手握着瓷瓶收进怀里,右手横剑挡在身前,朝白蛇最前方的鳞片衔接处劈了过去。
沈清辞蹲在侧面的防御阵边缘把自己的灵力输入阵盘加快了阵法的运转。
青色的光膜在阵盘周围迅速扩散开来,把石室中央一小片区域笼罩在内,形成一道薄而坚固的屏障,阻挡在白蛇和沈岳之间。
白色巨蛇的头颅在撞到光膜的那一刻顿了一下,鳞片被光膜表面灼了一层白痕,瞬间弥漫开来。
短须男人和剑峰其他几个弟子这时也动手了。
高马尾女弟子一剑刺向蟾蜍侧面,短须男人的宽剑从另一个角度包抄过去,两个人配合还算默契,分两侧夹击蟾蜍试图把它限制住。
蟾蜍的动作比它体型看起来要快得多,它避开了第一轮攻击,然后猛地张开嘴朝短须男人的方向喷出一团灰色的雾气。
那团雾气扩散开的速度极快,短须男人在正面方向,
直接沾染到了那团灰雾,开始不住地咳嗽,面颊开始发灰。
沈岳在光膜后面握着瓷瓶没有停,他趁着白蛇被光膜阻挡的时间往另一侧移动,想把瓷瓶带离白蛇的视线范围。
但他移动的过程中白蛇在光膜的边缘处找到了一个薄弱点,裂纹从光膜表面炸开时发出的声响巨大,碎片状的青光四处弹射。
白蛇的头部从裂纹处冲了进来,张开嘴朝着沈岳的方向咬过去。
沈岳侧身闪避的同时用剑挡了一下的力道使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他退到了石室边缘的位置,背抵着洞壁,瓷瓶还攥在他左手里没有松开。
姜路在石室的另一侧借着白蛇被沈岳牵制的空隙重新调整了站位。
她手头没有铁剑了,但玉铲还在腰间挂着。
她一把抽出玉铲,铲尖横握在手里,没有正面攻击的打算,而是朝那只蟾蜍的方向绕去,从后方接近它。
蟾蜍正在跟短须男人和高马尾女弟子周旋,刚喷出一团灰雾之后似乎需要短暂的恢复时间,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
她贴近到足够近的距离内,把腰间另一瓶麻药粉捏碎了扔在蟾蜍的后背上,粉末沾到蟾蜍皮肤表面的时候它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整具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高马尾女弟子趁着那一瞬间的僵直一剑刺在蟾蜍后腿根部,
蟾蜍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像蛙鸣的闷响,往后缩了一段距离,在石台上停下来喘息着。
沈岳靠着石壁喘着气,手里的瓷瓶被攥得发紧。
沈清辞的阵盘已经重新激活了第二层光膜,比第一层薄一些,但胜在覆盖范围更广。
白色巨蛇被光膜暂时挡在了另一侧,隔着那层半透明的青色屏障缩着瞳孔盯着沈岳的方向,蟾蜍趴在石台根部腹部起伏的频率比刚才明显加快了。
短须男人咳着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发哑,咳了几下之后又补了一句。
往通道外面走,光膜撑不了多久。几个还能动的剑峰弟子互相搀扶着站到了通道入口方向。
姜路走过去接了一把那个受伤最重的弟子,让他先走,自己退到沈岳旁边替他挡了一下白蛇的视线。
沈岳还在喘着气,他把攥着瓷瓶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食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姜路隔着袖子按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先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石室中央的白蛇和蟾蜍。
灰色的蟾蜍蹲在石台根部喘息着,它的腹部还在起伏。
白色的蛇隔着那层正在变薄的光膜盯着通道的方向,暗金色的竖瞳在通道入口的昏暗光线中一动不动。姜路转身跟上了人群走入了通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