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比赛,姜路打得更随意了。
抽到谁就是谁,上台之后试几招,能赢就赢,赢不了就认输,认输下台之后该吃吃该喝喝,回客舍翻翻书,给汤圆喂点吃的,晚上早早睡。
有一场对太虚门的一个金丹中期僧人,对方出手有分寸,打的是佛门的路数,稳而不狠,姜路跟他过了七八招,
发现他的防御没有破绽,自己攻不进去,就收了剑,举手示意认输。
那个僧人愣了一下,合十行了个礼,姜路也回了个礼,转身走了。
还有一场对药王谷的一个金丹后期师姐,对方修为比她高一截,姜路试了两轮,确认差距太大,就认输了。
那个师姐下场之后还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个天海宗的怎么这么干脆”。
看台上有几个人笑了,也有人摇头,说“这要是我们宗门的,回去得挨骂”。
姜路不在乎这些。她在客舍里翻书的时候,沈岳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从坊市买的干粮,往桌上一放,
说:“今天看台上有人议论你。”
姜路说:“说什么?”
沈岳说:“说你没骨气,说你来大比就是走个过场,说天海宗怎么派了你这么个人来。”
姜路翻了一页书,说:“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是走个过场。”
沈岳说:“你真不在乎?”
姜路说:“在乎了能怎么样?我打赢一场,他们说我运气好。
我认输一场,他们说我软脚虾。我拼命打赢一场,他们说我逞能。
我拼命打输一场,他们说我自不量力。不管我怎么做,他们都有话说。
那我为什么不按自己的节奏来?”
沈岳在旁边坐下来,倒了一杯水,说:“你这套逻辑我听过,但还是觉得不太对。”
姜路说:“哪里不对?”
沈岳说:“你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这个我理解。但你来大比,总得有点目标吧?”
姜路说:“有目标。我的目标是打完所有场次,不受伤,回宗门继续种田。”
沈岳说:“就这个?”
姜路说:“就这个。我来之前就没想过拿名次。
天海宗派我来,是因为我进了名单,不是因为我最强。
我来了,打了,没给宗门丢人,也没让自己受伤,回去还能接着过我的日子。这就够了。”
沈岳看了她一会儿,把水喝完,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沈清辞在旁边调阵盘,听完两个人的对话,
插了一句:“其实你这种打法在大比上不是没有先例。有些宗门的老弟子来参加大比,就是走个过场,给新人让路,自己拿点参与奖就回去。
只是你太年轻了,别人以为你应该拼。”
姜路说:“我也拼过。跟陆潇潇打的时候我拼了全力,输了。
跟白芷打的时候我拼了全力,赢了,但我也伤了。
跟百源打的时候我拼了全力,赢了,伤得更重。
我发现拼命这个东西,偶尔用一次可以,天天用,用不起。”
沈清辞说:“那后面的比赛呢?”
姜路说:“后面的比赛我照样打。碰到正常对手我就正常打,碰到万兽宗的人我就认输,不跟他们拼。”
沈岳说:“万兽宗要是继续安排人呢?”
姜路说:“安排就安排,我认输,他们想逼我出手我不接。”
沈岳说:“那他们不是更认定你有问题?”
姜路说:“他们早就认定了,我怎么做他们都认定。
我认输他们说我心虚,我拼命他们说我藏东西。那我为什么不选一个省力气的?”
沈岳没再说话,把空杯子放回桌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后面几天,姜路的比赛打完了。
她的积分不高,名次排在金丹组中下游,够不上任何奖项,但也没有被淘汰,因为循环赛的规则是打完所有场次按积分排名,她打完了,排在了中下游。
最后一场打完那天,她在场地边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其他场次还在打的人。
那些人在场上拼得满头大汗,有的赢了跪地大吼,有的输了蹲在场地边上不说话。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客舍的路上,她经过万剑宗的坊市,在摊子上买了一小袋灵兽零食。
回到客舍之后,她把零食拆开喂了汤圆几颗,汤圆吃得很快,吃完舔了舔嘴,蹲在她膝盖上,尾巴翘着。
沈岳和沈清辞坐在桌边,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回程的事。
沈岳说:“大比还有三天结束,结束之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沈清辞说:“周长老说回程的飞舟定在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早上。”
姜路说:“行。”她摸了摸汤圆的头,汤圆在她膝盖上蹭了蹭。
窗外有风声,竹子在风里晃着,叶子的沙沙声传进来,跟她在天海宗后山院子里听到的风声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