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把疫病彻底收尾。”
说这话的时候是十月二十三，到十月三十日，最后一个伤寒病人从隔离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清河镇的街道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霍大夫，你看我这气色怎么样？”赵铁柱的婆娘，一个圆脸的壮实妇人，站在济世堂门口转了个圈，脸颊上的红润劲儿跟刚嫁人的时候差不多。
“好了，别再喝生水。”
“再也不敢了，往后烧开了灌进缸里凉着喝。”
赵铁柱的婆娘千恩万谢地走了，后面还排着三个来复诊的，霍青澜将他们一个看完确认无碍之后，在药册上记了最后一笔。
系统面板在她视野中亮起来，冰蓝色的光字跳动了两下后稳定成形。
【冬疫控制任务完成。最终治愈率：96%。评级：优秀。】
【奖励发放：官方通行文书一份（盖有平阳府及兵部联合印鉴，可通行大楚全境官道城门，有效期一年）。高产冬小麦种子五斤。白银一百两。积分＋300。】
【当前积分总计：652。】
霍青澜将面板关掉，从系统空间里把那份通行文书调出来看了一眼，绢帛材质，朱红的官印盖得方正正，抬头写着“持文者系平阳府注册行医人士霍氏青澜”，下面是通行范围和有效日期。
她将文书折好贴身收进内衣夹层里。
进京的入场券，到手了。
“娘亲在看什么？”糯糯从竹榻上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往她这边看，嘴角还挂着午睡留下的口水印子。
“看一样好东西。”霍青澜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帮她擦了脸，“过几天咱们要出门了。”
“去哪？”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有好吃的吗？”
“有。”
糯糯立刻不问了，两条小腿蹬了蹬，开始期待起来。
傍晚时分，王德带着一坛子自家酿的米酒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刘员外和几个乡老，浩荡荡地涌进济世堂的后院，把桌子摆在了院子里的槐树底下。
“霍姑娘，今儿这顿必须吃，全镇人凑的份子钱办的席面，你不吃大家伙都过意不去。”王德将酒坛子往桌上一墩，拍胸脯。
“我不喝酒。”
“不喝吃菜也行，来坐下。”
菜端上来了，有镇上酒楼送的烧鸡卤鹅，有刘员外家厨子做的红烧肉，还有几样时令的炒蔬，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景里算是顶体面的席面了。
糯糯见了满桌子的菜两眼放光，小手已经往烧鸡上够了，被霍青澜捏住后脖颈提溜回来。
“洗手。”
“不洗。”
“不洗不给吃。”
糯糯瘪着嘴极不情愿地把两只小爪子伸进旁边的温水盆里胡乱涮了两下，甩了甩水珠，理直气壮地朝她摊开手心。
“洗了。”
霍青澜擦也没帮她擦，直接撕了一只鸡腿塞她手里，小丫头捧着鸡腿啃得满脸是油，心满意足。
王德端起酒碗来，清了清嗓子，一脸的郑重。
“霍姑娘，老头子代全镇上下三百四十七口人敬你一碗，这条命是你救的，大伙儿记着。”
“王镇长客气了，是你配合得好。”
“嗨，我那算什么配合，跑腿喊人的事。”王德将酒一口闷了，放下碗擦了把嘴，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姑娘，有件事我想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霍青澜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里，动作不疾不徐。
“是。”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刘员外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没落下来，几个乡老对望了一眼。
王德搓着手，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惋惜：“姑娘，你留下来不好吗？清河镇这地方虽说小了些，但有吃有住有病人看，你在这儿开馆子大伙儿都信服你……”
“对啊霍大夫。”刘员外急了，“你走了我们镇上又没大夫了，以后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找谁去？”
“我走之前会把常用方子写一份留给王镇长，小毛病照方抓药就能对付。”霍青澜将碗里的菜吃完，放下筷子，“大病重症的等我回来再说。”
“回来？”王德眼睛亮了，“那你还回来？”
“看情况。”
王德张了张嘴，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叹了口气端起酒碗又闷了一口。
刘员外到底是生意人脑子活泛，从怀里摸出一只鼓囊囊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推。
“霍大夫，这是我和几家凑的盘缠，五十两，你带着路上用。”
“不用。”
“你别推，你救了我儿子的命，这点银子算什么。”刘员外脸涨得通红，“你要是不收我跪下了。”
“收了。”霍青澜伸手将布袋拿过来掂了掂，塞进袖袋里，“多谢。”
刘员外长出一口气，咧着嘴笑起来。
糯糯啃完鸡腿又去够桌上的卤鹅，被霍青澜拦了一把，小丫头不乐意了，扯着她袖子撒娇。
“还要。”
“吃多了积食。”
“不积。”
霍青澜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据理力争的模样，到底还是撕了一小块鹅肉喂她嘴里，孩子满足地眯起眼，嘴巴吧唧吧唧嚼着，脸上的笑比桌上的灯笼还亮。
入夜后客人散了，霍青澜将院子收拾干净，把糯糯哄睡了，独自坐在油灯下，将这些日子攒的家底重新清点了一遍。
白银连同刘员外给的加上系统奖励，总计二百零三两。通行文书一份，精制银针两套，系统空间里存着三百斤杂粮、一百五十斤腊肉、棉衣皮靴若干、短刀两把、复合弩一副。
够了。
她将油灯吹灭，在黑暗中闭上眼，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从清河镇到京城的路线。
十二天脚程，走官道经平阳府北上，过潼关渡口入京畿地界，算上路途耽搁和进城盘查，满月宴之前赶到时间刚好。
“十二天。”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