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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大明老乡会 > 第6章 皇宫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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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冷芒快如闪电,直冲冲奔着朱由校胸口刺来。一刹那,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攥住了,连跳动都停了一拍。窒息感从胸口涌上来,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本能地往后猛退。慌乱之中左脚狠狠绊住了右脚脚踝,整个人重心一歪,结结实实地摔在冰凉坚硬的石板上,尾椎骨传来的剧痛疼的他龇牙咧嘴。

就这么鬼使神差的一个踉跄,堪堪躲开了那致命一击。

惊魂未定间朱由校抬眼看向来人——是个蓝衣蒙面人。可这蒙面造型属实离谱——头上套了个粗布袋子,只在眼睛位置抠了两个小孔,粗糙的针脚,一看就是从麻袋上临时裁下来的。

本来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朱由校,看见这滑稽又敷衍的装扮,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一瞬,噗嗤一声,居然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笑了出来。

那蓝衣刺客显然没料到朱由校这个反应,微微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快速扫视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埋伏之后,眼神里的杀意重新凝聚,握紧匕首,俯身再度朝他猛刺过来。

就刚才这一愣的功夫,那阵铺天盖地的慌乱劲彻底褪去,朱由校的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把被体温捂得微热的手铳。枪柄入手,五指收紧,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但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迟疑。

拔枪,指向那张被粗布蒙住的脸。

拇指拨开保险,手指向后轻轻一扣。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宫道里炸开,震得一群飞鸟扑棱棱地飞起。朱由校只觉得的耳膜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辣得眼睛都有些发酸。

蓝衣人闷哼一声,身躯猛地僵直。他眼中的杀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层不可置信所覆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朝倒了下来。

看着那扔闪着寒光的匕首就这么不闪不避地向自己扎过来,朱由校吓得手脚并用,迅速往后挪动了两步。就听“咔嗒”一声脆响,那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两腿之间的石板缝隙里,石屑飞溅。匕首落地的位置,离他的兄弟只差不到一掌的距离,刀身还在嗡嗡地颤动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满了朱由校全身,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一股尿意涌向下半身,朱由校用力控制了一下,心中暗自庆幸,雾草,差点就要和魏朝、李进忠称兄道弟了。

“殿下!殿下!”

魏朝和李进忠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狂奔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当他们看清眼前这一片狼藉——倒在地上的蒙面人、扎在石板缝里的匕首、弥漫在空气中的硫磺味,还有握着手铳发呆的皇长子——几个人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险些当场吓得瘫软在地。

朱由校都有点佩服自己,此刻的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恐惧的情绪。一般按照电视剧套路,怎么着也得先来一段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险象环生的追逐戏,等主角被撵得上蹿下跳狼狈逃窜的时候,某个忠心老太监扯着嗓子喊一句“王负剑”之类的名台词,主角才猛然想起怀里还揣着把手枪,再来一个极限反杀,才是标配剧情。结果现在倒好,前后不到二十秒直接结束战斗,确实不够刺激。

他冲两个老头摆了摆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想从地上爬起来。结果刚站起身,“噗通”一声又重重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雾草,腿软了。

巨大的枪响惊动了附近值守的侍卫。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急促地涌来,片刻间一群身穿甲胄的侍卫就将朱由校紧紧护在中间,刀剑出鞘,在暮色里闪着一片明晃晃的寒光。魏朝他们连忙一左一右将他搀扶起来,两双老迈的手抖得像的了帕金森。魏朝假装替朱由校整理衣襟,不动声色地把那把手铳重新塞回了他的怀里,那动作叫一个丝滑。

眼前的场景,在场的人谁都看得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侍卫统领已经是冷汗直冒,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匆匆赶来的王安扫了一眼现场,面色铁青,对着魏朝和李进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那张平日里温吞和善的脸,此刻却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

最后在朱由校的软磨硬泡、百般求情下,甚至不惜当着一帮下人的面撒泼打滚耍无赖,王安终于拗不过,只罚了魏朝和李进忠每人十杖,以示惩戒。虽然这个结果还是让朱由校心里不舒服,但已经是王安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但负责这片区域值守的那两名侍卫,就没有这般好运了。值守失察,险些酿成大祸——按宫规,难逃一死。朱由校看着那两名侍卫被押走的背影,心里一阵沉甸甸的懊悔。要不是自己跑那么快,这两个人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魏朝挨了十杖,趴在榻上动弹不得,一个贴身小太监正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药膏触碰到破皮的伤口,每抹一下,他苍老的身躯便忍不住剧烈地哆嗦一下,里衣被冷汗浸透了大半,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背上。可他依然咬着牙关,用苍老又恭敬的语气安慰朱由校:

“此非殿下之过,实乃奴婢护驾不周,险些累及殿下安危,万死难辞其咎。”

看着这份没有任何矫饰,直白地摊在自己面前的愧疚与忠心,朱由校心里五味杂陈,翻涌了好一阵也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回应。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吩咐小太监仔细照料魏朝。

另一边的李进忠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趴在榻上,一边疼得龇牙咧嘴,嘴却没闲着,强撑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粗粝模样:“殿下莫要忧心,些许微创,不足为道。想当年奴婢混迹市井,刀光剑影亦是常事……”话音未落,上药的小太监手上力道重了一些,他立刻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小崽子,轻点儿……”

……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做了把手铳。”惊魂甫定,朱由校给张嫣发去消息,他这会急需跟人聊聊,来平复一下自己那颗正在后怕的心。

“你要不要先交代一下,你怎么会在元辉殿遇刺?”张嫣第一个问题的角度依然是那么刁钻。

朱由校对着这行字沉默了整整三秒,让他承认自己当舔狗?那是打死也不可能的,“路过路过。”为了掩盖尴尬,他赶紧把话题扯开。“你是怎么知道我遇刺的事情?”

“我长耳朵了好吧,你那破枪跟炸雷似的,元辉殿这边当场就吓哭好几个。”

“有没有吓着你啊?”朱由校顺着话题就开始调笑道。

“姐姐我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你那小破枪还吓不到姐姐我。”

朱由校感觉她在开车,但好像又没有证据。

“我十五岁,你十三岁。”他毫不留情地指出年龄差,试图扳回一城。

张嫣立刻就怼了回来:“老娘我上辈子挂的时候三十二,你几岁啊弟弟。”

朱由校自然不能示弱:“原来是张姨,失敬失敬。”

“滚!”

朱由校正准备乘胜追击,余光忽然瞥见系统消息栏里有一条未读提示。点开一看,这次居然没有提示音——翻了下设置才想起来,前几天嫌系统消息太啰嗦,给设成了静音模式。

消息显示:成功首次制造手铳,获得一百积分,燧发手铳图鉴已经激活,请在图鉴界面领取改造积分。

朱由校打开图鉴页面,手铳的图标已经出现在了图鉴栏中,打开详情,每个部位的独立信息一一陈列——枪管、药室、扳机、握把,每个被改进过的地方都挂着单独的积分可领:闭塞一体火门五十积分,预装药包五十积分,颗粒火药五十积分,防误触限位卡扣五十积分。这样也行?朱由校大喜过望,一口气全部领取,积分数字噌噌噌地快速滚动,最终锁定在了……

九百五十。

就差五十!朱由校盯着那个数字,心里跟猫抓一样,脑子里开始疯狂转。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呢?目光在手铳的各个部位之间来回扫了几圈,忽然,他就想起了以前玩过的游戏中,一个喜欢爬到楼顶,再往下跳的白色连帽衫主角……

双管手铳!

对嘛,万一第一枪没打中……对吧……

朱由校立刻把之前的图纸全部翻了出来,借着灯光一张一张重新审视。单管改双管,说起来只是加一根枪管,但两套药室和扳机的联动结构才是真正的难点……经过一夜的修修改改,揉掉无数张画废的稿纸,到第二天凌晨,双管燧发枪图纸终于大功告成了。这次朱由校还把预装药包做了改进——后部是定量的药包,前部直接固定好弹丸,用薄纸卷成一体,装填的时候整颗塞进去就行,不用再分两步操作。美中不足的是,活动药室的密封问题始终没能解决,原本想搞个旋转药室,弄把左轮出来的计划破产了。

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朱由校无意间抬起头,正好看见东方天空中泛起的那一抹鱼肚白。一阵恍惚忽然涌上心头——前世的那些现代生活,那些加班到天亮的凌晨,那些对着屏幕改图纸的日子,在这一刻竟遥远得宛如一场梦,有些记忆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像是褪色的老照片,抓不住细节,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

看到朱由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在一旁陪了整整一夜的魏朝和客印月赶紧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把他往床上劝。

客印月轻轻拍着朱由校,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魏朝则小心翼翼地收起桌上的图纸,匆匆走出门去。

朱由校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听着客印月那若有若无的哼唱声,眼睛一合,意识便像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睁开眼的时候朱由校恍惚了好一会儿,前世的记忆混杂着原主的记忆,朱由校差点弄清楚自己是谁,看着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大片金黄,他才慢慢清醒过来,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十五岁的皇子,而不是一个加班到死的社畜。

打开系统面板,张嫣好几条未读消息齐刷刷弹了出来,语气从最开始的调侃一点点变成担忧,最后几条几乎要溢出面板了。

朱由校赶紧给她回了条消息报平安。

“我还以为你又遇到刺杀了呢。”

“我现在可小心得很,绝对不一个人出门。”昨天差点变成太监,朱由校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一个人瞎跑。

“惊弓之鸟。”

“安全第一。我今天又把火铳改进了一下,不出意外,再过两天我的商城就要开启了。”朱由校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哦,知道了,我要吃饭了。”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张嫣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不再回复。

这是什么情况?朱由校有点发懵,这女人心真难理解。

他收起面板坐到桌前,一边扒饭一边听李进忠带来的小道消息,昨天那刺客只是个杂役太监,背景干净,早年家贫自宫入宫,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事跟郑氏脱不了关系,但就是没证据——或者说,有证据,谁又敢把证据摆到明面上来呢。据说朱常洛听说此事,气得当时又病倒了,王安还在继续往下追查。

估摸着难有结果,朱由校心里嘀咕着,以前那个梃击案不也是不了了之了吗——最近倒是从张嫣那听了不少明朝的狗血故事。

想到梃击案,朱由校倒是觉得朱常洛这个人不简单,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郑贵妃,但这女人真的这么蠢吗?在朱由校看来,更像是朱常洛自导自演的一样,但是朱常洛如果真的这么聪明,那现在这个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算了,还是不想了,待会还要去乾清宫演一场父慈子孝的戏码呢。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皇帝宠爱李选侍,冷落原主母子,一辈子对郑氏唯唯诺诺,连带着原主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他最后落得那么个结局,按照现在的朱由校想法,俩字——活该。但现在为了自己的宏图大业——说人话就是,得完成任务啊——还是尽力救上一救吧……

只是不知道那姓郑的老娘们后面还有什么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