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间房,但价钱我不好多说,大妈可以去问王阿婆,我先炒菜了。”
说完,就把刚洗好的空心菜丢进锅里。
滋啦滋啦的油蹦声传出来,宁柳故意当作听不见接下来她们说的那些话。
自顾自的炒好三菜一汤后,就提前离开。
只留下两个大妈还在偷偷摸摸的议论着。
“就王桂香那样的,不狮子大开口才怪!今天下午我男人在路上看见她又堵了周主任,八成是要什么好处去了。”
“天爷啊,死个儿子能得这么多啊?我都佩服她,榨油厂应该请她去做技术顾问咧,看看人家这本事,什么地方都能讨得便宜!”
嫉妒的话从二人嘴巴里说出来,冒着酸气。
好巧不巧,就被刚从糖水巷回来的王桂香听见。
刚刚还挂笑的脸上瞬间垮了。
宁父站在旁边觉得尴尬不已。
可还没等他反应呢,下一秒就见王桂香已经大跨步走进厨房。
冷笑着骂了句。
“是啊,死儿子就是能得这些好处,要不你们俩家也死个儿子试试看?”
冷不丁的被人抓了个现行,俩大妈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手里还摘着菜呢,讪笑着说。
“王阿婆别生气,我们就是说着玩儿呢,玩儿。”
“是是是。”
王桂香才不管。
上前就把她俩手里的菜给一通乱砸,最后连话都没丢一句就走。
两人自知理亏,也不好胡搅蛮缠。
只能默默收拾,但心里把她又骂了个狗血淋头。
“难怪会是绝户头,这种鬼样子,谁受的了。”
“行了,做饭吧,一大家子人还等着吃呢。”
她们的话音压得很低,离开的王桂香根本没听见。
可等进了屋子。
她刚刚还挺直的背就有些驼了下来。
整个人看上去都丧丧的。
宁柳见到她们,连忙上前招呼,笑着说。
“回来了?今天我做饭,阿婆也尝尝我的手艺吧,跟我爸肯定没得比,但凑合能吃。”
依旧是三菜一汤,简单又朴素。
可王阿婆却没什么胃口。
摆摆手,满脸疲惫的回了宁柳一句。
“今天出门晒的头疼,我吃不下,给你董阿爹打一碗我送进去就成。”
宁柳微挑眉梢,眼神立刻看向宁父。
宁父指了指外面,随后又学鸭子叫一样的手势在嘴巴面前动了动。
她很快反应过来。
肯定是那俩大妈嚼舌根被王阿婆听见了。
所以才会心情不好。
不想再火上浇油,干脆装作不知道。
“行,那我给你也留一份,要是晚上饿了在热热吃。”
“嗯。”
王桂香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然后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的沉默着。
等宁柳把碗递给她后,她就如行尸走肉般进了卧室门。
她一走,宁父就轻叹了声。
“拿王阿婆没了的儿子说事,这话谁听了能受得了?我还以为怕是要打起来呢,没成想阿婆竟然忍了。”
宁柳深深的看了紧闭的卧室门一眼。
神情间有些轻描淡写的果断。
“那阿婆可得把日子过得红火了,才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是啊,以后咱们要多注意两位老人的身体和脾气,可别让她们寒了心。”
“知道了,爸。”
宁柳说完,就给他碗里夹了点菜,随后说道。
“大姐的我已经单独留了一份,咱们俩先吃吧。”
“好。”
父女俩安安静静地把这顿本该温馨热闹的晚饭给吃完。
饭后,宁父主动收拾碗筷,宁柳也没闲着。
说是出去散步。
但实则却是打听各种消息。
宿舍楼中间有一片被围着的小操场,是家属们茶余饭后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坐着凉风也好,带孩子玩也好。
总归是天黑前最热闹的地方。
宁柳搬了个小板凳,手里拿着蒲扇,就坐在靠边些的位置。
看似是独自纳凉,但耳朵却竖直了听后面几人在说话。
坐在正中的那胖妇人,就是周主任的媳妇。
郝丽。
眼睛大大的,嘴巴也大大的。
脸颊圆润又讨喜,人看着有些丰满,同时也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看就是很会过日子的人。
此刻正眉飞色舞的说着厂里的新政策。
“……反正听我们家老周说,这新的生产车间要是弄起来了,可是有好大创收的!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得再加盖宿舍楼!毕竟要招新员工嘛!”
“哦哟,那你们家的门槛不得被踩踏了呀,肉联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们家周主任和各科主任关系都好,很是能说得上话,郝姐,你的好日子来了啊。”
羡慕的话一出声,大家都纷纷恭维起来。
郝丽听得心里舒坦,但她还有理智,没有站到群众的对面去。
而是直白说道。
“那可不成!我们家老周做人热心肠没得说,但事关厂里的效益问题,当然得听厂里的安排,有能力的就选得上,没能力的就是走后门也未必有机会,所以啊,你们还是收收心吧,别想着打我家老周这条道的主意,成不了!”
瞬间,气氛安静不少。
宁柳没想到这位郝姐说话如此直白。
简直就差没说别拍马屁了。
没用。
她听的想笑,不过觉得这周主任的媳妇还算是个明事理的。
所以漫不经心的继续打着蒲扇,往下听。
很快,其中一个大妈就开口了。
脸上还挂着些难为情。
宁柳认识她,可不是就在厨房嚼舌根的俩大妈其中之一吗?
好像是中间那一户,姓秦。
“郝大妹子这话说的见外,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还能不知道周主任是个什么性子啊?一副菩萨心肠,帮厂里好多人家都解决了不少麻烦。”
这就开始戴高帽了?
宁柳心想。
“可不是可不是,要说办事啊,还得麻烦周主任,那办的叫一个体面又周到,厂里个个夸。”
郝丽虽然听惯了这些恭维话,但还是觉得美滋滋。
同样的也知道她们还有下一句呢。
眼神打量了那两人一圈,没开口,但意思很明确了。
果不其然,秦家那位大妈就顺口问了出来。
“这新车间是做个什么营生?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她倒是问到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