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那一脚,踹得极狠。
变形严重的驾驶室车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像片枯叶般摇摇欲坠地挂在铰链上。
一道人影,从那堆废铁里钻了出来。
是个矮壮的汉子。
满脸是血,一只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显然是断了。但他动作却极其敏捷,落地就滚了一圈,卸掉了冲击力。
甚至连看都没敢往秦峰这边看一眼。
他像只受惊的耗子,手脚并用爬出排水沟,跌跌撞撞地冲向路边。
那里,停着刚才赵虎那帮人留下的一排摩托车。
还有几辆没熄火。
“想跑?”
秦峰抹了一把流进眼里的血,视线瞬间变得清晰而血红。
那抹猩红,让此时的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大壮,歇着。”
秦峰按住了正要挣扎起身的大壮,声音冷得像是含着冰碴子。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说完,他没等大壮反应,整个人已经像猎豹一样弹射而出。
雨幕中。
秦峰的身影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
那个矮壮司机刚跨上一辆大排量的雅马哈重机,正手忙脚乱地挂挡。
“轰——!”
引擎发出咆哮,后轮卷起大片泥水。
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像离弦之箭,瞬间冲进了漆黑的雨夜。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追上来。
他刚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
然而。
下一秒。
“嗡——!!!”
一声比他的摩托车更加狂暴、更加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炸响!
那声音,像是来自深渊的怒吼。
司机惊恐地回头。
透过漫天的雨幕,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一辆黑色的哈雷重机,车灯雪亮,如同一头钢铁猛兽,正撕裂黑暗,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向他疯狂逼近!
车上的人,一身被雨水湿透的西装,额头流着血,眼神却比那车灯还要刺眼。
秦峰!
他竟然追上来了!
“疯子!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发了疯一样地拧动油门,时速表上的指针瞬间飙升到了120!
雨夜。
湿滑路面。
能见度不足十米。
这种速度,简直就是找死!
但他顾不上了。
因为身后那个男人,比死神还可怕!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在废弃的沿江公路上上演着生死时速。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雨,像子弹一样打在身上。
秦峰根本不在乎。
他伏低身体,整个人几乎贴在油箱上,最大限度地减少风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红色的尾灯,大脑在极度的冷静中疯狂运转。
肾上腺素飙升。
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近了。
更近了。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前面的司机已经慌了神,车身开始剧烈摇摆。
“给老子停下!”
秦峰怒吼一声,再次加速!
哈雷的引擎发出一声濒临极限的嘶吼,速度竟然再次提升。
“嗖——”
两车瞬间并行!
司机转过头,惊恐地看着那个与他并驾齐驱的男人。
他看到秦峰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死神的微笑。
“再见。”
秦峰嘴唇微动。
下一秒。
他做了一个让司机这辈子都没想到的动作。
秦峰并没有减速逼停,也没有伸手去抓人。
而是猛地向右一打车把!
“轰!”
数百斤重的哈雷摩托,像一颗高速飞行的炮弹,借着惯性,狠狠地撞向了司机的车身侧面!
这是自杀式的攻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砰——!!!”
两车相撞。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火星四溅!
司机的摩托车本来就重心不稳,被这一撞瞬间失控!
连人带车,像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三圈半。
然后。
“哐当!”
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护栏上,零件四散纷飞,油箱破裂,虽然没爆炸,但也摔成了一堆废铁。
而秦峰。
在撞击的那一瞬间,他凭借着惊人的核心力量和对车辆的极致掌控,硬生生压住了晃动的车身。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S”型轨迹。
最后。
“吱嘎——”
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秦峰跨在摩托车上,单脚撑地。
他甩了甩头上的雨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烟。
虽然湿了,但他还是固执地叼了一根在嘴里。
没点火。
只是嚼着烟蒂,品尝着那一丝苦涩的烟草味。
他下了车,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向那个躺在草丛里的司机。
司机还没死。
但也差不多了。
他浑身是血,腿骨刺穿了裤管,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整个人像是一滩烂肉,正在泥水里痛苦地抽搐着。
看到秦峰走过来。
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那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是对死亡的本能颤栗。
“你……你……”
司机嘴里吐着血沫子,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是警察……你怎么能……怎么能撞人……”
“撞人?”
秦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秦峰的衣角滴落,正好滴在司机的脸上。
“我没撞人。”
秦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市纪委书记,是国家干部。”
“刚才,我看到一个涉嫌谋杀国家干部的通缉犯在逃窜。”
“为了防止嫌疑人继续危害社会,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
秦峰蹲下身,看着司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采取了必要的、果断的、合法的强制措施。”
“这叫……”
“正当防卫。”
“懂不懂?”
“噗——”
司机被这番话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眼珠子一翻,差点直接气死过去。
正当防卫?
把人撞飞二十米,这叫正当防卫?
这还有天理吗?
这还有王法吗?
“别装死。”
秦峰伸出手,拍了拍司机的脸颊。
“我知道你听得见。”
“也知道你还有口气。”
“既然没死,那就带个话。”
秦峰站起身,一只脚重重地踏在司机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司机发出一声闷哼,痛苦地弓起了身子,像一只被踩扁的虾米。
“回去告诉马天成。”
秦峰的声音,穿透了漫天的风雨,如雷霆般在荒野中回荡。
“这种小儿科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泥头车?”
“太low了。”
秦峰脚下用力,碾动着司机的胸口,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告诉他。”
“要想取我秦峰的命。”
“下次。”
“记得派坦克来!”
说完。
秦峰收回脚,不再看这个废人一眼。
他转身,走向那辆依然矗立在雨中的哈雷摩托。
背影挺拔,如松如剑。
在他的身后。
那个司机绝望地看着天空,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了下来。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接这单生意。
更不该惹这个……
披着人皮的恶魔!
……
半小时后。
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目标直指市局大楼。
马天成坐在指挥席上,双眼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发烫的茶杯。
“还没消息吗?”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没……没有。”
手下的警员战战兢兢地汇报,“赵虎失联了。那个渣土车司机……也失联了。定位显示,他们的信号最后都消失在西郊的第三钢铁厂附近。”
“废物!都是废物!”
马天成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赵虎带着枪,还有一辆重型渣土车,去伏击两个人。
怎么可能失联?
难道……
就在这时。
“马局!有人闯卡!”
监控席上的警员突然惊呼出声,“一辆没有牌照的哈雷摩托,强行冲过了市局大门的道闸!正在往办公楼这边冲过来!”
“什么?”
马天成猛地扑到监控屏幕前。
只见屏幕上。
一辆黑色的重机,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撞断了升降杆,无视保安的阻拦,直接冲进了市局大院!
车上的人浑身湿透,满脸是血。
但那双眼睛,隔着屏幕,都让马天成感到一阵心悸。
秦峰!
他没死!
他竟然杀回来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马天成歇斯底里地吼道,“开枪!给我开枪!就说他是恐怖分子!”
然而。
已经晚了。
屏幕上。
秦峰一个漂亮的甩尾,将摩托车横在了办公楼的大门口。
他跳下车。
手里提着那个从渣土车司机身上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手机。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个正对着他的监控摄像头。
然后。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那一刻。
马天成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一凉。
他知道。
决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