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兀地刺破了工地原本喧嚣的对峙,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是老人绝望的悲鸣。
秦峰刚解开袖扣,听到这声音,心脏猛地一缩。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视线穿过那一排排凶神恶煞的打手,落在了工地侧面的一堆建筑垃圾旁。
那里,正发生着令人发指的一幕。
三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着一个身穿破旧迷彩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拳打脚踢。
老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那是他刚从废墟里捡来的几个空矿泉水瓶,是他一天的饭钱。
“松手!老东西!让你松手听见没!”
一个黄毛骂骂咧咧,手中的镀锌钢管高高举起,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抽在老人的背上。
“砰!”
沉闷的声响,让人牙酸。
老人浑身一颤,发出一声闷哼,但干枯的双手依然死死抓着那个塑料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草!骨头还挺硬!”
另一个混混狞笑着,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对着老人的面门就是一脚猛踹。
“噗!”
鲜血,瞬间从老人的鼻腔和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灰土。
那是……
张大爷!
那个在烂尾楼地下室里,端着半碗清水挂面,哭着说“没脸回家”的张大爷!
那个把秦峰给的几百块钱小心翼翼叠好,塞进贴身口袋里的张大爷!
“畜生!”
秦峰的瞳孔瞬间充血,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之气,轰然冲上了天灵盖。
理智在这一刻断了弦。
什么布局,什么程序,什么大局为重。
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杀人!
“大壮!救人!”
秦峰一声怒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负伤的野兽。
他根本没有等大壮反应,整个人已经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冲了出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那群还在叫嚣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秦峰已经冲破了防线。
风在耳边呼啸。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满脸是血的老人,和那几只正在施暴的禽兽。
“住手!”
秦峰冲到近前,借着奔跑的惯性,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那个正准备再次行凶的黄毛腰上。
“砰!”
那黄毛只觉得像被一辆摩托车撞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水泥柱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秦峰没有停。
他落地,转身,一把抓住另一个混混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扯,膝盖顺势顶上。
“唔!”
那混混捂着肚子,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弓成了虾米,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秦峰已经放倒了两个。
他顾不上补刀,急忙蹲下身,扶起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大爷!大爷你怎么样?”
秦峰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大爷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满脸血污,视线已经模糊了。他看着秦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是深深的恐惧。
“别……别打我……瓶子……瓶子给你们……”
老人哆嗦着,把怀里那个破破烂烂的塑料袋递到秦峰面前,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我不捡了……再也不捡了……”
这一幕,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剜在秦峰的心头。
痛彻心扉。
这可是法治社会啊!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仅仅是因为捡了几个空瓶子,就被打成这样?
这就是高启强的“规矩”?
这就是铁澜市的“王法”?!
“大爷,没事了,我是秦峰,我是秦书记……”
秦峰握住老人那双粗糙、干枯、沾满血污的手,眼眶通红,“对不起……我来晚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秦大书记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秦峰猛地回头。
只见秃鹫扛着那根螺纹钢,带着几十个打手,不紧不慢地围了上来。
他们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眼神像是在看困兽犹斗的猎物。
包围圈,正在迅速缩小。
原本守在门口的那些执法队员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外围更多的混混死死挡住,根本寸步难行。
这里,成了一座孤岛。
“秦书记,好身手啊。”
秃鹫走到离秦峰只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啐了一口槟榔渣,眼神凶狠,“为了个捡破烂的老不死的,至于吗?”
“捡破烂的?”
秦峰缓缓站起身,将张大爷护在身后。
他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轻轻盖在老人身上,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然后。
他转过身,赤裸着上身。
结实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显露无疑,那道横贯胸口的旧伤疤,更增添了几分铁血的悍气。
“他是人。”
秦峰看着秃鹫,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是铁澜市的公民。”
“是我的父老乡亲。”
“在你们眼里,他是蝼蚁,是垃圾。”
“但在我眼里。”
秦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神如刀,杀气腾腾。
“他比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高贵一万倍!”
“去你妈的高贵!”
秃鹫被秦峰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激怒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姓秦的,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秃鹫挥舞着手中的螺纹钢,指着秦峰的鼻子,“这里是工地!乱得很!你要是在这儿磕着碰着,或者被哪块砖头砸死了,那可没人负责!”
“而且……”
他狞笑着,目光越过秦峰,落在他身后的老人身上。
“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世吗?”
“等你走了,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秦峰眼中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
“好。”
“很好。”
秦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们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
“敢打伤村民?谁给你们的狗胆?”
秦峰一声爆喝,身形微弓,做出了格斗的姿势。
虽然大壮还没冲进来。
虽然对方有几十个人,手里都有武器。
但他一步都不会退。
因为在他的身后,是那个无助的老人,也是他作为共产党人最后的底线!
“找死的是你!”
秃鹫彻底失去了耐心。
“兄弟们!给我上!”
“废了他!强哥说了,出事他担着!”
“杀!”
几十个混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钢管和砍刀,如同一群嗜血的疯狗,朝着秦峰猛扑过来!
风声呼啸。
杀气漫天。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抡圆了手中的镀锌钢管,对着秦峰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来!
“呼——”
钢管划破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别说是人,就是块石头也得开裂!
秦峰没有躲。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根落下的钢管,瞳孔微微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准备硬扛这一击,然后反杀!
哪怕是两败俱伤,他也要从这群畜生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然而。
就在那根钢管距离秦峰头顶只有不到十公分,那冰冷的劲风已经吹乱了他的头发时。
一道黑影。
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岳。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轰然砸入了人群之中!
“谁敢动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