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咱们这就去？”
地下车库里，大壮发动了那辆伤痕累累却依然性能强悍的越野车。
他看着坐在副驾驶上、正往弹匣里压子弹的秦峰，咽了口唾沫。这阵仗，不像是去办案，倒像是去前线打仗。
“不然呢？等他们把证据全烧了，把苦主全埋了，咱们再过去给他们开表彰大会？”
秦峰“咔哒”一声将弹匣推入配枪，拉了一下枪栓，眼神冷冽。
“在汉东这种地方，防守就是等死。既然水已经这么浑了，那就干脆跳进去，把他搅个天翻地覆！”
“可是老板，咱们就两个人啊！”
大壮虽然不怕死，但也不傻。这汉东的官匪勾结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两个人贸然冲进去，就跟两滴水掉进粪坑里一样，连个响都听不见。
“谁说只有我们两个？”
秦峰把枪插进腰间的快拔套，从怀里掏出那张盖着国徽大印的任命书。
“别忘了，我现在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我手里这把‘尚方宝剑’，可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越野车轰鸣着冲出车库，驶入京州市灰暗的夜色中。
秦峰没有直接去那些矿难现场或者走私码头。他知道，那些地方是汉东本土派的命根子，防守严密，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硬碰硬只会打草惊蛇。
“去哪儿，老板？”
“去最能刺痛老百姓神经的地方。”
秦峰看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目光深邃。
“去看看，这汉东的‘未来’和‘命脉’，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
半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上。
大壮顺着秦峰的目光看去，只见马路对面，是一排排破旧的平房。而在这些平房的尽头，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写着“京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距离医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则是一所规模不小的学校——“育才实验小学”。
医疗和教育。
这是任何一个老百姓都绕不开的，也是他们最关心的两座大山。
“老板，咱们来这儿干啥？”大壮一头雾水，“查贪官不去政府大院，跑医院和学校来？”
“大壮，你觉得，老百姓最恨什么人？”秦峰没有回答，反问道。
“最恨贪官呗！那些贪污几千万上亿的王八蛋！”大壮脱口而出。
“不。”
秦峰摇了摇头，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老百姓其实离那些上亿的贪腐很远，他们感受不到那种切肤之痛。但如果……”
秦峰指了指对面的医院。
“如果他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因为看不起病，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等死。如果医院里的一个支架、一盒药，都要吃回扣，把价格翻个十倍百倍。”
他又指了指那所小学。
“如果他们的孩子，在学校里吃着发霉的营养午餐，住着漏雨的危房宿舍。而那些教育局的官老爷们，却拿着国家的拨款去吃喝嫖赌。”
秦峰转过头，看着大壮，眼神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你觉得，这种痛，是不是比那些虚无缥缈的天文数字，更让人绝望，更让人咬牙切齿？”
大壮愣住了，随即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帮畜生！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这就是汉东最大的毒瘤。”
秦峰吐出一口青烟，“高育良他们把持着矿产和走私这种暴利行业，而他们手下的那些小鬼，为了分一杯羹，就把黑手伸向了教育和医疗。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苍蝇’，才是真正吸干了老百姓血肉的寄生虫！”
“老板，那咱们就从这儿开始？”
“对。”
秦峰掐灭烟头，眼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
“大老虎藏得深，咱们一时半会儿咬不动。那就先拍死这些恶心人的绿头苍蝇！”
“只要把这滩烂泥搅和起来，那些躲在幕后的大老虎，自然会露出马脚。”
第二天一早。
省纪委第一会议室。
秦峰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红色的马克笔。
台下，是昨天被他强行“请”回来开会，此刻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的各监察室主任和副书记。他们看着秦峰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这位“杀神”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同志们，我初来乍到，汉东的水有多深，我还在摸。”
秦峰扫视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但有些事，不需要摸，老百姓的举报信都已经堆成山了！”
他猛地转身，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两个大圈。
一个写着“教育”。
一个写着“医疗”。
“从今天开始，省纪委成立两个联合专案组。一室和二室负责教育系统，三室和四室负责医疗系统！”
“不要给我去查那些什么文件合不合规、审批流不流于形式的虚招子！”
秦峰的手指狠狠地敲在白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直接下到基层！去学校的食堂看孩子吃什么！去医院的药房查药价翻了多少倍！”
“谁敢伸手，就给我把谁的手剁下来！”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
查教育和医疗？这两个系统虽然清水衙门居多，但也是牵扯最广、利益关系最复杂的地方。那些院长、局长，哪个背后没有几个省里市里的关系？
“秦书记……”
副书记李长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这……这两个系统涉及面太广，容易引起社会恐慌啊。而且，咱们要是动作太大，省委那边……”
“社会恐慌？”
秦峰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老百姓看不起病、上不起学，那才叫恐慌！我们抓几个贪官污吏，只会大快人心！”
“至于省委那边……”
秦峰盯着李长明，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
“我是省纪委书记，我只对党纪国法负责！天塌下来，我秦峰一个人顶着！”
“现在，全体都有！”
秦峰一声怒喝。
“准备出发！”
“打虎先打蝇！”
“我倒要看看，这汉东的苍蝇，到底有多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