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唰!”
又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乌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掠过,“咄”的一声,
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野猪精前方地面上!
箭矢入土极深,只留下箭尾微微颤动。
而令人心悸的是,那黝黑的箭簇上,正缓缓滴落着新鲜的血珠和一丝白色的脑组织
野猪精的动作猛然僵住。
直到这时,兄弟俩才骇然发现,这头庞然巨兽的额头正中央,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
鲜血和脑浆正从那个致命的孔洞中缓缓渗出。
这箭矢居然直接穿透了这野猪精的脑袋,然后钉进地里!
那充满暴戾与痛苦的血红双眼,神采迅速黯淡、涣散。
随即,“轰隆”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尘土,彻底不再动弹。
林间,死一般的寂静。
兄弟俩僵硬地转过头,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轻巧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来人竟是个少年,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打扮与寻常山村少年无异。
这少年,正是恰在附近山林中狩猎的陈玄。
陈玄并未立刻理会惊魂未定的两人,他先是走到那已然气绝的野猪精尸体旁。
拔出了那两支夺命的箭矢,仔细地在旁边的草丛中擦拭干净血迹,收回。
做完这一切,陈玄才直起身,目光转向依旧呆立原处的兄弟俩。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两人,在那不断滴血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
“还能走吗?” 他开口问道。
“这血腥气太重,用不了一炷香,其他猛兽,就该循着味儿聚过来了。”
“陈家村离此不远。你们若信得过,可随我去处理下伤口。”
原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的兄弟二人,一听到“陈家村”三个字,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年纪稍长的青衣大哥,强忍着左臂传来的阵阵剧痛,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小兄弟!你…你刚才说陈家村?我们兄弟二人正是要去陈家村寻亲啊!没想到…没想到在此地迷路,竟遇上了这头畜生…”
他身旁的蓝衣弟弟也赶紧接口,语气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是啊!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若非你出手,我兄弟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他说着,郑重地抱拳行礼,尽管身上也带着擦伤,姿态却依旧恭敬,
“在下刘秀,这位是我兄长刘演。我们此行,正是要去陈家村投奔叔父刘良。”
“刘演…刘秀…”
当这两个名字传入耳中,陈玄正准备俯身去拖曳野猪尸体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刘演?刘秀?东汉开国皇帝光武帝刘秀?!还有他的兄长齐武王刘演?!’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带着宿命般巧合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
‘不会这么巧吧?我这随手救下的,竟是这个时代未来的天命之子?’
历史的洪流与现实的际遇在此刻轰然交汇,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感。
他仿佛能看到眼前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身上,
隐隐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却足以影响未来数百年的气运。
陈玄压下心中震惊。
重新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
“原来是刘先生的侄儿。刘先生在村子教书,我这就带你们去找他”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抓住野猪精的后腿,
竟将这头足有数百公斤重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拖拽起来,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走吧,天色不早了。”
陈玄头也不回地说道,拖着沉重的猎物,迈开了脚步。
刘演和刘秀看着少年那有些单薄的背影,竟能拖动如此巨兽,心中更是骇然,
对这位神秘少年的身份和实力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两人不敢怠慢,弟弟刘秀搀扶着受伤的兄长刘演,连忙跟上,
朝着陈家村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刘演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弟弟身上,
脚步虚浮踉跄,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微弱。
“大哥,坚持住,就快到了!”
刘秀感受到兄长身体的颤抖,心急如焚,一边努力支撑着,一边不停地低声鼓励,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警惕扫视着周围影影绰绰的树丛。
夜风穿过林间,每一次异动都让他心头一紧,生怕黑暗中会突然扑出什么嗜血的猛兽。
与他们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在前面的陈玄。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拖着那头庞大的野猪精,脚步沉稳。
他对周遭潜在的危险似乎浑然未觉。
并非他大意,而是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皆在他的感知之中。
任何猛兽,都绝无可能悄然近身。
然而,刘演的状态恶化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陈玄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刘演那几乎失去血色的面容和涣散的眼神,心中了然。
这样下去,恐怕不等走到村口,这位未来的“齐武王”就要因失血过多而交代在这半路上了。
他停下脚步,将拖着的野猪精随意放在一旁,转身对搀扶着的兄弟二人说道:
“在此稍歇片刻吧。夜色已深,路不好走。”
刘秀正巴不得能停下来让兄长喘口气,连忙感激地点头,
小心翼翼地将刘演扶到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旁坐下。
刘演几乎是瘫软在石头上,背靠着冰冷的岩面,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似乎没有了。
陈玄走到刘演面前,蹲下身,目光落在他那被鲜血浸透、已然凝固发黑的左臂衣袖上。
“伤口需要先处理一下,不然撑不到村里。”
刘秀连忙帮着将兄长受伤的左臂轻轻抬起。
陈玄伸出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刘演的手腕上。
就在这一瞬间,陈玄心念微动,丹田内那缕精纯温和的灵力悄然分出一缕,
如同涓涓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渡入了刘演的经脉之中。
刘演原本因失血而冰冷麻木的手臂,骤然感受到一股温和的暖意涌入!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和火辣辣的剧痛,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与生机。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觉得那股暖流正迅速沿着手臂向全身蔓延,
原本因失血而导致的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之感,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减轻了大半!
就连伤口处那撕裂般的痛楚,也仿佛被一层清凉的气息包裹,变得不再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