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心中惊疑万分,但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走入殿内,对着被神威笼罩的陈玄,
竟微微拱了拱手,客气的开口问道:
“这位……小兄弟,不知是何人?驾临地府,有何指教?又为何……身上会有大圣爷的气息?”
面对地府高层之一的亲自询问,以及殿内外无数道或惊惧、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陈玄知道,此刻必须拿出最足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紧张,挺直了腰板,
目光平静地迎上秦广王,大声宣布:
“吾名陈玄!”
“家师——齐天大圣!孙悟空!”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唯有那浩瀚的大圣神威,如同无形的潮水,
随着他的宣告而微微荡漾,仿佛在为其佐证。
为了增加说服力,陈玄更是将左臂衣袖微微挽起,
露出了内侧那一道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毫毛纹路。
秦广王刚开始听到陈玄的宣称,心中本能地怀疑——
‘那无法无天、桀骜不驯的猴头,居然会收起徒弟来了?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陈玄手臂上那蕴含着孙悟空本源气息的毫毛纹路上时,
所有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这东西,做不得假!
三界之中,谁不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拔根毫毛能化分身的本事?
而这蕴含其本源神威的毫毛,更是极其珍贵,
若非他自愿亲自赠予,绝无可能被凡人所用!
秦广王脸上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换成了一副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脸,
变脸速度之快,让殿内外一众阴神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连忙上前几步,对着陈玄拱手作揖,语气充满了“诚挚”的歉意:
“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哈哈哈哈!”
他干笑几声,试图缓解气氛,
“原来是……原来是大圣爷的高徒!小王有眼不识泰山,手下判官愚钝无知,冲撞了小圣爷爷,实在是罪过,罪过!还望小圣爷爷海涵,千万莫要往心里去啊!”
他直接把陈玄的称呼拔高到了“小圣爷爷”的级别,姿态放得极低。
更高的暗处,
“噗——咳咳咳!!!”
正优哉游哉躺在云头上的哪吒,听到陈玄那石破天惊的自我介绍,
惊得一口气没喘匀,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剧烈地咳嗽起来,差点一个跟头从云头上滚下去!
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什……什么?!那猴头……那泼猴居然收徒弟了?!!”
哪吒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写满了“荒谬”二字,
“这简直是三界奇闻!难以想象!那猴子自己都还是个不服管教的顽主,居然会耐着性子教徒弟?!”
不过,当他再次感知到陈玄手臂上那确凿无疑的孙悟空毫毛气息时,
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嘿嘿……嘿嘿嘿……”
震惊过后,哪吒非但没有觉得无趣,反而搓着小手,
脸上露出了更加兴奋和感兴趣的光芒,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孙悟空唯一的徒弟……这下可真是抓到宝了!这小子身上,肯定有好多好玩的事!”
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关照”一下这位大圣传人。
森罗殿内
秦广王哪里还敢让陈玄待在这小小的巡阴司判官殿。
他亲自在前引路,态度恭敬,一路将陈玄请回了森罗宝殿。
踏入殿内,秦广王更是亲自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堆满了笑容:
“小圣爷爷,您请上座!方才都是误会,千万莫要因那些不懂事的蠢材,扰了您的兴致!”
他亲自将陈玄引到主位,态度恭敬。
然而,心里却在大骂孙悟空:
‘该死的猢狲!杀千刀的猴头!都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了,居然还能弄出个徒弟出来!’
他心中又惊又怒:
‘这猴头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让他这徒弟,效仿他当年那般,也来我地府上演一出“大闹阴司”的戏码,好重振他齐天大圣的“威名”?!’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陈玄,虽然对方目前修为,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秦广王绝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小子能被那眼高于顶、无法无天的猴头看中,收为唯一的弟子,岂会是易与之辈?说不定这低微的修为只是伪装,就等着我们怠慢他,好让他有借口再次发飙!对!一定是这样!那猴头最是奸猾!’
越想越觉得可能,秦广王背后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深知孙悟空那不讲理的性子,若是让他找到由头,
哪怕被压在山下,也绝对有办法让地府再脱一层皮!
‘不行!绝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秦广王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不如主动点,先把这“小祖宗”哄高兴了,打发走了再说!’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步骤:
‘等把这尊瘟神送走,本王立刻就去凌霄宝殿,向玉帝狠狠参那猴头一本!告他纵徒行凶,扰乱阴司秩序!让天庭去头疼!’
想到这里,秦广王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他趁着请陈玄入座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朝着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判官,
暗中传去一道神念:
”去把那东西取来”
那判官听完指令,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立刻收敛心神,躬身领命,退出了森罗殿。
殿内气氛依旧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秦广王笑容可掬地与陈玄说着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
陈玄虽然端坐于上座,心中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这一切的尊荣与敬畏,都源于师父孙悟空的赫赫凶名。
他自己不过是个炼气化神的小修士,在这大能遍地的地府,犹如蝼蚁。
这般猴假猴威,虽然暂时安全,却也让他心底隐隐发虚,生怕一个不慎露了怯。
就在他心中暗自打鼓之际,方才离去的判官去而复返,
手中捧着一个看似古朴无华的黑色卷轴。
那卷轴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非丝非帛,非皮非纸,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玄奥莫测、仿佛承载着众生宿命的气息。
秦广王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他亲自从判官手中接过卷轴,
转身双手奉到陈玄面前,语气带着一种“你懂的”的殷勤:
“小圣爷爷,小王知道规矩?您既然来了,东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您过目。”
他那神态,仿佛是在进行一项延续了多年心照不宣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