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柔和而奇异,被七彩神光充盈。
他的妻子正安详地躺在床上,似乎陷入了沉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此刻,那里有一团正在搏动的七彩光团!
光团内部,仿佛有生命在呼吸,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生机与道韵。
那浓郁的异香,正是源自此处!
王千彻底懵了。他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他该做什么?接生?可这怎么接?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伸出手,却又不知该往哪里放。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用慌,也不用管什么。”
王千猛地回头,只见陈玄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屋内。
“仙胎灵韵已足,时机已至。它会自行降生,无需干涉。”
陈玄的话让王千的心稍微平复了些许。
但紧接着,陈玄的目光却陡然锐利起来,他微微侧头,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脸色变得凝重。
“真正的麻烦……要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玄的话语,天边西北方向,
原本晴朗的天际,毫无征兆地涌来一片乌云!
这乌云眨眼间便已逼近山村上空,覆盖了大半个天际!
云层翻滚涌动,其中电蛇狂舞,雷声隆隆!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雷云深处,隐隐约约,有一个庞大无比的模糊阴影,
正在舒展,九个狰狞的头颅虚影时隐时现!
光是这出场的气势就让陈玄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守好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陈玄对王千丢下一句话。
下一刻,他周身金光大盛!
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长虹,主动朝着那片雷云,迎了上去!
他必须将战场,牢牢隔绝在远离地面的高空!
金色长虹与漆黑雷云的距离急速拉近。
就在陈玄即将冲入雷云范围的刹那——
雷云中心缓缓分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凌空虚立。
那并非预料中狰狞可怖的九头巨蛇,
而是一个身穿黑色金边长袍、面容异常英俊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
英俊男子看着严阵以待的陈玄,并未显露敌意,反而缓缓开口道:
“你,就是那‘仙胎’的护道者吧?我是九头虫。或许……我们可以先聊聊?”
九头虫!
听到这个名字,陈玄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好像是西游记里的某个妖怪。
这家伙,绝对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绝非之前那些杂鱼可比!
陈玄心念电转,周身金光微微内敛:
“聊聊?不知阁下想聊什么?若是为了下方那未出世的孩子而来,恐怕……没什么好聊的。”
九头虫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道友何必如此戒备。我的确是为下方那‘仙胎’而来,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九头虫目光落在了下方那被七彩祥云笼罩的院落,
“不过,道友可知晓,‘仙胎’此物,虽是应缘而生,承载莫大造化,但其本身,往往也伴随着相应的劫数?”
他顿了顿:
“自古以来,但凡身负异禀超凡之物,欲顺利降世、成长,几乎没有不历经磨难考验的。仙胎尤甚。十之八九,或毁于孕育之中,或夭折于诞生之初,真正能顺利出世的,寥寥无几。此乃天道平衡之理,亦是其自身‘不凡’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陈玄静静听着,这些道理,他自然明白。
那蟠桃灵性选择借腹转生,本身就是在渡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
九头虫见陈玄没有反驳,继续说道:
“而眼前这一胎,不仅有你这等修为不俗的护道者寸步不离地守护,更引动如此浩大的天降祥瑞……呵呵,这说明,恐怕上面的人,很在意这一胎。”
这九头虫似乎知道得不少,而且话里有话。
陈玄直接问道:
“阁下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说明什么?”
九头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抬头望了望天,缓缓道:
“我原本正在闭关静修。可就在不久之前,一股蟠桃异香,直接‘送’到了我的感知之中。”
他看向陈玄:
“这香气,不像是不经意间的泄露,更像是……故意的指引。其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将我引过来。”
“起初,我只是好奇。直到刚才,我才终于确定,这并非什么巧合的机缘,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安排。而我,九头虫,很不幸,被选中成为了这一胎仙胎……必须经历的一道‘劫难’。”
他直视着陈玄的眼睛:
“我们必须打一场。既然被这‘香气’指引而来,卷入此局,便已身不由己。我的出现,本身就是‘劫’的一部分。我不出手,这‘劫’便不算真正开始,仙胎的降生便可能卡在最后一步。”
陈玄心中震动。
他早已怀疑那蟠桃灵性故意泄露异香别有用心,如今听九头虫这般说法,
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仙桃,是在主动吸引够分量的劫难,以完成其降生!
九头虫看着陈玄眼中闪过的了然,话锋却忽然一转:
“但是……这‘必须打一场’,并不意味着只有你死我活这一种解法。劫难的形式,或许……还有另外的解决办法。一个对你,对我,都未必是坏事的解决办法。”
“哦?” 陈玄目光一凝,也不禁生出一丝好奇。
“愿闻其详。”
九头虫见陈玄愿意倾听,就继续说道:
“不瞒你说,最初感应到那‘指引’时,我的打算很简单——直接过来,出手解决掉你这个护道者,然后取仙胎灵韵,对我而言乃是天大补品。”
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初始意图。
“毕竟,以修为而论,你只是天仙之境,而我……”
九头虫微微昂首,一股渊深似海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掀开了一丝眼帘,
让下方翻腾的雷云都似乎变得更加狂暴了几分,
“早已踏入玄仙之境多年。”
九头虫话锋再次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陈玄身上,那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但是,我改变了主意。因为……当我真正靠近你之后,我居然在你身上,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很不可思议,对吧?一个玄仙,居然从一个天仙身上嗅到了陨落的危机。看来这‘劫难’,果然是相互的。冥冥之中,你若能‘渡’过我,自是你的造化;而我若败亡于此,恐怕也是这‘劫数’为我安排的结局之一。”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我很无奈”的表情:
“我这人,虽然活得久了些,行事也算不上什么正道楷模,但有一点——我非常、非常、非常惜命。任何有可能让我陷入生死危机的事情,我都会慎重考虑,能避则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