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水帘洞中。

陈玄独坐于潭边青石之上。

他掌中静静躺着那枚温润的白玉。

一缕神念探出,缓缓渗入玉佩之中。

神识一触及玉表,便遇到了阻碍。

那是一层极尽绵密的封印,如无垠深海,又如虚空帷幕,

将玉佩真正的内里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

陈玄的神识试探性地触碰,封印表层漾开一圈圈细不可察的涟漪,

随即归于沉寂,纹丝不动。

他眉峰微挑。

这道封印,远比敖听心体内的封禁更强。

这既是封印,也是守护。

陈玄收回神识。

他将玉佩置于膝前,抬手虚引。

阴阳镜自他元神深处缓缓浮出,悬于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疑。

“阴面,化。”

灰色的光芒从镜面中无声涌出。

与上次解封敖听心时那小心翼翼的精细操控截然不同,

这一次,灰色的洪流再无任何掣肘,以摧枯拉朽之势,径直撞向那层封印!

一天一夜。

陈玄纹丝不动,阴阳镜在他身前微微震颤,

灰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那层顽固的白光。

终于——

那层守护了玉佩不知多少岁月的封印消散了。

陈玄睁开眼,神识再无阻碍,长驱直入,探入玉佩深处。

八九玄功。

地煞七十二变。

还有无数功法口诀、神通法门、修炼心得,

每一道都烙印着同一脉相承的道统印记——玉鼎真人。

陈玄静坐于青石之上,久久无言。

果然。

自那日初见敖听心,他便隐约感知到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与自己命途交织。

而今他终于明白那共鸣从何而来。

八九玄功。

自己苦修百年,终至天仙圆满。

可自己练的八九玄功终究不是完整版的,缺失了最核心的精义。

他卡在这道门槛上,明明对岸近在咫尺,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他曾无数次试图补全那缺失的部分,却始终徒劳无功。

原来如此。

他缺的不是天资,不是勤勉,他缺的,恰恰是完整法门。

这枚玉佩,是玉鼎真人亲传于杨戬。

杨戬赠予敖寸心的定情信物——或是离别留念,他无从知晓。

敖寸心又留给女儿的遗物,是她以母亲的身份,

在这苍茫天地间为女儿留下的最后一道庇护。

然后它几经辗转,又被敖听心当作贡品,来到他掌心。

——这便是因果。

他不是杨戬的传人,未曾拜入玉鼎真人门下,甚至连与那位显圣真君的一面之缘都无。

但他此刻握着这枚玉佩,握着一脉相承的道统。

这便够了。

剩下的,便是他自己的路。

那缺失的部分,终于补全了。

不过不急。

这桩机缘他已握在手中,剩下的不过是时间。

他有的是时间,将这门功法从头参悟、从头修习,

将那残缺的根基补全、夯实、铸成不朽。

待他功成之日,便是突破玄仙之时。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要上天,向玉帝复命。

报告工作总结。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其上。

陈玄立于殿中,将寻获东海三公主、击杀邪龙、查明其真实身世等事,一一禀明。

他没有隐瞒。

关于那枚玉佩,关于敖听心体内的封印——这些他都如实禀告。

玉帝听罢,沉吟良久。

然而玉帝什么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

“辛苦了。三公主既已安然归海,此事便了了。”

顿了顿,又道:

“那邪龙乃西海余孽,其父三首蛟,当年确为杨戬降服。此番作乱,亦是因果循环。你诛此孽,乃是他的命数。”

接着玉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陈玄转身,步出凌霄宝殿。

工作总结,交了。

相信那位高卧九重云的天帝,知道的事情,远比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既如此,便无需他多言。

杨戬那里,自有玉帝去给说法。

那位显圣真君若真如传说中那般神通广大,

早该在敖听心身世暴露的那一刻便有所感应。

至于他会如何应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儿。

那不是陈玄该过问的事。

花果山,依旧。

水帘洞内。

陈玄于潭边青石之上盘膝而坐,入定。

完整版的八九玄功,在他神识之中缓缓铺陈开来。

不再是残篇,而是一部完整道统。

一字一句,如珠玑落玉盘;一诀一印,似星河入梦来。

陈玄的神识徜徉其中,如饥者赴宴,如渴者临泉。

百年来,他以残缺的功法走到天仙圆满,每一步都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的路是否正确,不知道自己缺失的那一角究竟是什么形状,

甚至不知道有朝一日寻到那缺失的部分时,是否还有机会将它补上。

而今,他知道了。

水帘洞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洞口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陈玄如磐石般静坐于青石之上,纹丝不动。

他的神识,一刻不停地参悟、印证、融合。

八九玄功他早已烂熟于心。

可此番以完整功法重新印证,方知自己从前的修习,竟有如此之多的细微偏差。

不过是口诀中一处极易忽略的轻重之分,却如千里之堤上的蚁穴,

日积月累,终成他与玄仙之境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静下心来,将那些偏差一处一处地修正,将那些疏漏一点一点地补全。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蜕变。

不,不是蜕变——是回归。

回归到它本应成为的模样。

三十年后。

这一日,花果山的上空,忽然起了异象。

起初,只是山巅的云气比往日更加活跃,翻涌如潮,聚散无常。

灵猴们好奇地仰头张望,却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随后,那些云气开始染上颜色。

先是淡淡的金色,如晨曦初透;继而是瑰丽的橙红,如晚霞铺锦;

最后,竟有七彩华光自云层深处透出,

交织成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幕,将整座花果山的天空映照得恍如琉璃世界。

飞瀑停声。

万籁俱寂。

就连那些最为活泼好动的灵猴,此刻也安静下来。

陈玄睁开了眼。

三十年的枯坐,并未惊动一粒尘埃。

然后,他迈步。

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花果山最高处。

他负手立于绝顶,仰首,望向那片已被七彩霞光铺满的天穹。

玄仙劫。

天道至公,从不轻易予人。

陈玄静立于峰顶,气机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周身隐隐有金芒流转。

他已准备好。

三十年闭关,三十载苦修,将残缺的根基一寸寸修补完整,

将那部完整版的八九玄功参悟——如今的陈玄,有十足的把握,迎接玄仙劫。

他在等。

半个时辰后。

霞光渐渐散去,云气恢复平静,那笼罩花果山的天地异象,来得汹涌,退得无声。

而天劫,始终没有降临。

陈玄立于峰顶,沉默良久。

“……我的天劫呢?”

如同一个考生做足了万全准备,却在开考之时被告知:今日不考了。

他抬头,望向那片已恢复寻常的天空。

没有任何天劫将至的征兆。

不是说,突破玄仙,必有天劫降临以作考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