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话!”
吕布死死握着她的手,仿佛只要握得够紧,就能把她留住。
“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我不允许你死——!”
白婉儿气息越来越弱:
“你……是一个大英雄……”
吕布拼命摇头:
“我不要做什么英雄!我只要你!”
白婉儿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你不应该……陷入儿女情长……我最终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为了我……也为了天下……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
她的目光开始彻底涣散,那只抚在他脸上的手,无力地滑落。
吕布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掌心,贴在自己脸上,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的温度。
白婉儿的眼睛,缓缓闭上。
她的嘴角,还带着那一丝淡淡的笑意,
仿佛在告诉他:别难过,这是我自己选的。
吕布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张安静的脸,看着这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一动不动。
周围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停了,那些士兵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整个皇宫,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大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董卓站在远处,指着吕布,指着怀中的白婉儿,笑得前仰后合:
“虽然死的不是你这个逆子,但这个贱人也该死!哈哈哈——!”
吕布身体没有动,只是朝董卓一甩手。
下一刻——
那支插在身旁地面上的方天画戟,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
骤然化作一道乌光,呼啸而出!
快!太快了!
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那乌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息之间穿越数十丈的距离,直直朝董卓飞去!
董卓的笑声戛然而止。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
方天画戟当胸贯穿了董卓那肥胖的身躯!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整个人向后飞去,“砰”的一声,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大殿柱子上!
鲜血迸溅!
董卓挂在柱子上,四肢抽搐,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根贯穿自己身体的画戟,
看着那戟杆上还在滴落的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道依旧跪在地上的红色身影。
那个人,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只是抱着怀中的她,吐出两个字
“闭嘴!”
董卓头一歪,再无声息。
他就那么挂在柱子上,鲜血顺着画戟滴落。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挂在柱子上、已经气绝身亡的董卓,
看着那道依旧跪在地上、抱着怀中女子的红色身影,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站起来。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只是单手一甩,便取了董卓的性命。
那若是他站起来,若是他认真起来……
没有人敢往下想。
吕布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抱着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围的士兵们,终于开始悄悄后退。
他们怕了。他们是真的怕了。
那个男人,此刻虽然没有看他们,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那种失去至爱后的死寂,比任何愤怒都更加可怕。
他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发,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份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他们只知道,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人潮如退潮般散去。
很快,偌大的皇宫广场上,只剩下吕布一个人。
还有他怀中的她。
依旧在喃喃道:
“你让我去做应该做的事……”
“可你知不知道……”
“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只有风,冷冷地吹过。
在暗处看戏的陈玄,看着远处那道跪在血泊中的红色身影。
微微一笑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可下一瞬——
天空中,忽然飘下了雪花。
渐渐地,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纷纷扬扬,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茫茫白色之中。
那雪花落在两件红色嫁衣上,如同为他们披上一层洁白的纱;
落在吕布的肩头、发间,将他整个人勾勒成一尊悲伤的雕塑。
漫天大雪,为这一幕,添上一份凄美到极致的意境。
陈玄静静看着,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这才对嘛。名场面,怎么能没有特效?”
身旁,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白婉儿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与那漫天大雪融为一体。
她看着远处那道抱着自己“尸体”的身影,看着他在大雪中缓缓起身,
看着他将那具“自己”紧紧抱在怀中,看着那两件红色的嫁衣在白雪中格外刺目——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吕布抱起那具“尸体”,一步一步,朝宫门外走去。
两件红色嫁衣,在茫茫白雪中,如同一簇燃烧的火焰,又如同两朵泣血的玫瑰。
身后,王允的声音追了上来:
“吕将军!吕将军留步!”
“你去哪里?你杀了董卓!你立了大功!天子会嘉奖你的!”
吕布停下脚步。
但没有回头。
只有那冰冷的声音,穿透漫天风雪,传入王允耳中:
“貂蝉没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那红色的背影,在茫茫大雪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
王允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不知道说什么。
暗处,白婉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看着那个消失在风雪中的红色身影,
看着他抱着那具“自己”的假身,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远方。
那个为了她与全世界为敌的人,此刻正抱着一个假的她,在漫天风雪中,肝肠寸断。
她忽然有些心虚。
“仙师……我们这么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陈玄转过头,看着她,调侃道。
“过分?我记得,你玩得比我都开心。”
白婉儿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因为……好像确实是这样。
刚才,在他怀里“死去”的那一刻,她虽然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更多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窃喜。
她好像……真的玩得很开心。
白婉儿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着:
“那……那不是您让我演的嘛……我……我只是听您的话……”
陈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茫茫风雪
“放心。他会没事的。”
白婉儿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风雪依旧,那个红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可她知道,仙师说的,一定是对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暗处,看着漫天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