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认出了她。虽然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
但那眉眼,那神态,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
分明就是那位东海三公主——不,现在应该叫杨听心了。
看来她和杨戬相处得不错。
那只被父亲牵着手的小小身影,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变化。
杨戬冷峻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一丝柔和。
他微微侧头,认真听着女儿说话,偶尔点点头,偶尔低声回应几句。
这一幕落在那些仙人眼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陈玄收回目光,正要继续喝他的酒,却见敖听心忽然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那双眼睛定格在他身上。
她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涌出惊喜的光芒。
她拉了拉杨戬的衣袖,低声说了什么,
杨戬也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与陈玄在空中轻轻一碰。
那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特殊的深意。
陈玄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杨戬也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敖听心的手,似乎在说“去吧”。
敖听心便松开他的手,穿过人群,朝陈玄这边快步走来。
周围的仙人纷纷侧目,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认出了敖听心,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人不认识她,只是惊艳于她的美貌;
还有人注意到她是从杨戬身边走来的,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敖听心浑然不觉,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陈玄!”
她走到他面前,脸上满是惊喜的笑意。
敖听心提着裙摆在他旁边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
“好久不见了!”
陈玄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由浮起一丝笑意,语气轻松:
“是啊,几十年没见了。你倒是比从前更……更像个大小姐了。”
敖听心嗔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落在了陈玄身侧
——那里,白浅浅正静静地坐着,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
敖听心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陈玄和白浅浅之间扫了个来回,
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可那语气,莫名地有些微妙:
“这位姐姐,是谁啊?”
她说着,目光落在白浅浅脸上,带着审视,带着好奇,
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
白浅浅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笑容明媚而得体:
“我是王母身边的牡丹仙子,叫白浅浅。”
她走到敖听心面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真诚的赞叹:
“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二郎真君的女儿,听心妹妹吧?早就听说妹妹生得极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敖听心被她这一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羞涩。她微微低头,声音也软了几分:
“哪有……白姐姐才好看呢。”
白浅浅握着她的手,笑容愈发温柔:
“妹妹别谦虚。对了,妹妹今日是和真君一起来的吧?方才我看见你们一同进来,真是羡煞旁人。”
敖听心的脸颊微微泛红:
“嗯,父亲带我来的。”
“真君待你可真好。”白浅浅感慨道,
“能有个这般疼爱自己的父亲,是妹妹的福气。”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
陈玄坐在一旁,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
总觉得她们的话,有点虚,不像真心的。
明明是很正常的寒暄,可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两个女人之间的笑容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大概是他多心了吧。
陈玄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移。
敖听心、回到了杨戬身边,父女俩正低声说着什么,偶尔相视一笑,画面温馨得很。
白浅浅也不见了踪影,大约是回王母身边侍奉去了。
陈玄自继续一个人喝着酒,乐得清静。
可这清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入口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步走进会场。
那是一个僧人。
一袭素白僧袍,纤尘不染。
他生得极好——眉如远山,目若星辰,
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佛光之中。
他就那么走进来,如同月华落入凡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贫僧金蝉子,有礼了。”
他的声音清朗温润,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会场中,原本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众仙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惊艳,也有几分复杂。
这位如来座下第二大弟子的名头,在场无人不知,可真见过他本人的,却没有几个。
陈玄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这就是金蝉子?
果然好面相。
他仔细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佛门高徒——那眉眼之间的慈悲,那周身流转的佛光,
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无一不在诉说着此人的不凡。
难怪后世能成为取经人,确实非寻常人可比。
陈玄正看着,金蝉子好像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来。
他看着陈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陈玄微微一怔,随即也报以一笑。
算是打过招呼。
他本以为这就完了——两人本来就素不相识。
可让陈玄没想到的是,金蝉子居然径直朝他走来了。
就那么直直地走到了他面前。
然后,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从容坐下。
陈玄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僧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金蝉子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可是镇妖仙师,贫僧久仰。”
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陈玄回过神来,也放下酒杯,拱了拱手:
“大师客气了。在下怎敢当‘久仰’二字。”
金蝉子轻轻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陈施主过谦了。贫僧虽在灵山修行,却也听说过施主的事迹。斩妖除魔,护佑一方,功德无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玄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
“大师谬赞了。在下不过做了些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金蝉子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