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隔离区。
白婉儿站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收起神念传信的法诀,轻轻舒了口气。
这种传信方式,是护法神与正神之间的专属神通,瞬息千里,万无一失。
仙师既然已经回应,想必不日便会到来。
然而,在那之前……
她抬头望向远方。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她也能隐隐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正在向这里逼近——腐朽、枯败、死亡,
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蔓延。
那怪物,正在向徐州而来。
“来不及等仙师了。”
白婉儿眸光一凝,转身向隔离区深处走去,
“必须先让他们做好准备。”
她要找刘备。
徐州府衙,偏厅。
刘备正与关羽、张飞商议疫情之事,吕布也在座。
这几日,这位飞将不知为何,总是往府衙跑,
说是共商大计,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外。
“大哥,”张飞瓮声道,
“那瘟疫越发凶险了,东市又倒下了百来人,再不想办法,只怕……”
刘备抬手止住他的话,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情况危急?
可华佗那边药材告急,医者人手不足,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还能如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使君,那位小医仙求见。”
亲卫进来禀报。
刘备一愣,随即道:
“快请。”
吕布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片刻后,一袭白衣的身影踏入偏厅。
白婉儿站定,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刘备、关羽、张飞、吕布。
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刘使君,我有要事相告。”
刘备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得也正色起来:
“白姑娘请讲。”
“造成这场瘟疫的根源,并非天灾,而是妖祸。”
白婉儿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字字如惊雷,
“有一只名为‘蜚’的上古凶兽,已在徐州境外现世。它正朝徐州而来——若不阻止,徐州城将化为死域。”
话音落下,偏厅中一片寂静。
刘备愣住了。
关羽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抚须的手停在半空。
张飞瞪大了一双环眼,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该说什么。
片刻后,刘备回过神来,眉头皱得更紧:
“白姑娘,你这话……是何意?妖祸?凶兽?”
他没有第一时间相信。
这也不怪他。他虽是汉室宗亲,见多识广,可终究是个凡人。
什么妖,什么魔,什么上古凶兽,对他来说不过是话本里的故事,是乡野间的传说。
如今一个医女突然跑来告诉他,瘟疫是妖怪造成的,还有一只怪兽正朝徐州而来——
他如何能信?
“姑娘,”
关羽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沉稳,
“你说的这些,可有凭据?”
白婉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张飞则直接得多,瓮声瓮气道:
“俺看你是糊涂了吧?这世上哪来的什么妖怪?俺老张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
只有吕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白婉儿,目光复杂。
白婉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凡人嘛,不见棺材不掉泪。
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世上真有妖魔鬼怪?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刘备身上。
“刘使君,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必须告诉你,那怪物已在路上。以它的速度,最迟明日黄昏,便会抵达徐州。到那时——”
她顿了顿说道:
“整个徐州,都将沦为炼狱。不止徐州,这天下,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刘备的脸色变了变,却仍将信将疑:
“姑娘,你说的这些,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太过匪夷所思?”
白婉儿打断了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使君,你当真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女?”
刘备一怔。
白婉儿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下一瞬,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她指尖绽放,瞬间笼罩整个偏厅。
那光芒温暖而神圣,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让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金光之中,白婉儿的白衣无风自动,衣袂飘飘。
她的周身,隐隐浮现出淡淡的虚影——那是香火神力凝成的法相,
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足以让人心颤。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不可置疑的威严:
“我乃镇妖仙师座下,护法神。”
她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落在刘备脸上:
“刘使君,现在,你信了吗?”
金光敛去,白婉儿立于厅中,白衣如雪,神色淡然。
然而,在场众人的神情,却再也回不到从前。
刘备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竟说不出话来。
他一生经历无数风浪,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尊真正的神明站在自己面前。
关羽的丹凤眼猛然睁开,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行礼,
却又不知该如何称呼——仙姑?神女?还是……?
张飞那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一张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
“俺……俺滴个娘咧……”
而吕布,则是另一番心境。
镇妖仙师。
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猛然想起——
那个用两根手指,就将自己弹飞重伤的人。
还有那日在镇妖仙师庙中,他曾在那尊威严的神像脚下,看到过一尊小小的神像。
那是一只小狐仙,白狐趴着,神态安详。
当时他并未在意。
原来……是她。
吕布怔怔地看着白婉儿,目光中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片刻后,众人移步刘备府邸正厅。
烛火通明,映照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刘备端坐主位,关羽在左,张飞在右。
吕布与陈宫坐于客席。而厅中多了一人——华佗,这位白发神医也被请了过来,
此刻正捻着胡须,目光不时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眼中满是惊奇与思索。
白婉儿立于厅中,坦然接受着众人的目光。
刘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激荡。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此刻已恢复了七八分镇定。
他起身,向白婉儿郑重一礼:
“不知尊神驾临,备有眼无珠,方才多有怠慢,还望尊神恕罪。”
白婉儿摆了摆手:
“使君不必多礼。我虽为神,却也是人间出身。何况此番来此,本就是为了救人,不是来受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