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知道,听心什么都好,就是心思不在修炼上。准确地说,是心思在别的地方。
她顺着敖听心的目光看去,落在她手中那块玉佩上。
那玉佩她见过很多次了,但她知道,
每次听心看着这块玉佩的时候,都会笑,会脸红,会发呆,会一个人傻乐半天。
她也知道,听心心里装着一个人。
一个她念叨了无数遍的人。
“小草。”
敖听心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敖听心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期盼,一丝幻想
“你说,如果他知道我被关起来了,会来救我吗?”
小草一愣。
敖听心没有等她回答,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一定会的。”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会踩着七彩祥云,从天而降。金光铺路。他一挥手,这龙宫的禁制就全部碎裂。然后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她伸出手,对着空气做了一个牵手的动作:
“他说,‘听心,我来接你了’。”
“然后我就跟他走。我们飞过东海,飞过云端,飞到……”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根都红透了。
小草坐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很想说:你想多了,他不可能来的。
可她看着敖听心那满脸幸福的模样,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敖听心的肩膀:
“也许吧。”
敖听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也觉得他会来?”
小草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
听心啊听心,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成仙呢?
窗外,一尾锦鲤游过,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两个少女,甩甩尾巴,游走了。
它不明白,那个龙女为什么笑得那么傻。
、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花果山水帘洞中,
陈玄正闭目养神,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是杨戬的远程传音。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焦躁:
“陈玄,听心被敖广关起来了。说是要让她好好修炼,可她根本静不下心来。整天拿着那块玉佩发呆傻笑,什么也做不了。”
顿了顿,那声音又补了一句,语气更重了几分:
“你赶紧行动。”
传音断去。
陈玄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
敖广也真是的,禁足有什么用?关得住人,关得住心吗?
他站起身来,对一旁正在研究花果山桃树的白婉儿道: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白婉儿眨了眨眼:“去东海?”
陈玄点了点头,也不多解释,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白婉儿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要开场了。
东海龙宫。
幽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鱼群穿梭,珊瑚摇曳,一片祥和宁静。
龙宫外围,一队虾兵蟹将正沿着固定路线巡逻。
领头的蟹将挥舞着两柄大钳,雄赳赳气昂昂,威风凛凛。
他在这东海当差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方圆万里的海域,谁不知道东海龙宫的威名?
正想着,他忽然愣住了。
前方的海水中,一个人影正缓缓飞来。
那身影不疾不徐,踏水而来,如履平地。
海水在他身周自动分开,仿佛不敢靠近他的身体。
他穿着青色长袍,面容清俊,神色淡然,周身隐隐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蟹将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在这东海当差数百年,见过不少来龙宫做客的仙人。
可那些人,哪一个不是规规矩矩地在门外等候通传?
哪一个敢这样大摇大摆地直接走进来?
他举起双钳,大喝一声:
“什么人!居然敢擅闯龙宫!”
他身后那队虾兵也纷纷举起兵器,严阵以待。
可他们的腿,已经在微微发颤了——因为他们感觉到了,
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想要跪下去。
陈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他不想和这些小喽啰浪费时间。
他心念一动,玄仙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气息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笼罩了这一小片海域!
虾兵蟹将们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天而降,
压在他们的灵魂上,压在他们的骨血里。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比任何有形之物都要沉重,让他们浑身发抖,双腿发软。
紧接着,噼里啪啦一片响声,虾兵蟹将们跪了一地。
蟹将抖得像筛糠。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仙恕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这就去……去通知龙王!”
陈玄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龙宫门外。
龙宫内,东海龙王敖广正在书房里。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疲惫。
这几天,他被那个不省心的女儿折腾得够呛。
禁了她的足,她倒好,不哭不闹,就是整天对着块玉佩傻笑。
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真是拿她没办法。
正烦着,就听见外面一阵鬼哭狼嚎。
“报——!龙王!外面来了个仙人!”
敖广眉头一皱。
仙人?
哪个不长眼的仙人,敢来他东海龙宫撒野?
他站起身来,龙袍一甩,大步向外走去。
他到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名的小仙,真当自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啊?龙宫随便闯?
敖广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到底是东海龙王,该有的气度还是要有的。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出龙宫大门。
龙威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那是金仙级别的威压,厚重如山,浩渺如海。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敢来他东海龙宫撒野。
出去看到陈玄,一身青色长袍,在海水中轻轻飘动。
面容清俊,神情淡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敖广压下心中的疑惑,语气客气:
“这位仙友,怎么称呼?来我东海龙宫有何贵干?”
陈玄看着他,轻轻一笑:
“镇妖仙师陈玄,特来东海龙宫拜访友人。”
镇妖仙师。
这四个字一出,敖广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号。
这些年,镇妖仙师的名头在人间越来越响,香火鼎盛,信众无数。
他在天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是玉帝眼前的红人,经常被委以重任。
虽然不过是个玄仙,可这名头,比他们这些老牌金仙都要大得多。
敖广的态度立即好了不少。他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语气也亲近了许多:
“原来是镇妖仙师大驾光临!久仰久仰!有失远迎,还望仙师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