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云儿将许七夜引到了后厨,厨房很宽敞,角落里整齐地堆放着柴火,灶台上砌着四口宽大的铁锅。
云儿放下油灯,挽起袖子就要去帮忙生火。
许七夜却拦住了她:“云儿,你去前面帮忙,女孩子家更懂眼光,要帮她们选些合适好看的,不用想着给我省银子。”
云儿乖巧的点点头,转身去前面帮忙了。
许七夜则是利落的拿起斧头劈好柴火,熟练的生起灶火。
接着他又从院中井里打来几桶清澈冰凉的井水,将三个大铁锅都装得七八分满。
随后他从商城里拿了袋白米出来,往一口大锅中倒了约莫十斤左右,又加入适量的清水。
接着又把之前炼好的狍子油舀进去了几勺,水面很快便浮起一层诱人的油花,米香混合着油香渐渐弥漫开来。
用不了多久,这锅浓稠热乎的米粥就能煮好,足够她们二十六人吃饱喝足了。
许七夜并不是吝啬,不想给她们吃顿实在的,只是考虑到她们饿了太久,肠胃虚弱。
若是突然摄入大量油腻或难以消化的鱼肉,反而会适得其反,弄出病来。
许七夜正专注的照看灶火,秦竹雨就悄悄的走进了厨房,自己默默坐在了灶膛前的小凳上,主动帮忙添加柴火,控制火势。
火光映照着她那仍显苍白的侧脸,单薄的粗布衣物下,能看到她身上那几道紫红色的鞭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许七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责备:“你不在前面好好挑衣服,跑来这里做什么?”
秦竹雨头也没抬,目光专注于灶膛内的火焰,轻声说道:“有其她姐妹帮着大家选就够了,我只要有穿的就行,不挑的。”
“而且公子一个人要烧这么多人沐浴用的热水,还要熬粥,一定很累,所以我想着过来,多少能帮公子分担一些。”
许七夜语气微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伤吗?这些活儿不是你该做的。”
秦竹雨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试图让他安心:“公子放心,真的不碍事的,都是皮外伤,我忍得住。”
“什么叫不碍事?!”许七夜放下手中的柴火,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严肃。
“现在天气尚热,伤口若是处理不当,极易感染化脓,一旦发起高烧来怎么办?你简直是在胡闹!”
他起身走到水缸边,用木盆打了盆干净的温水,语气不容置疑:
“别添柴了,跟我到旁边屋里来,我帮你清洗一下,重新上药包扎。”
秦竹雨的身体瞬间僵住,表情变得有几分不自然和窘迫,耳根微微泛红。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伤口的位置很是尴尬。见她不动,许七夜沉声道:“怎么?你不相信我?”
“不…不是的…”秦竹雨脸颊通红,低着头小声说:“这点小事,怎么……敢劳烦公子……”
“别说这些虚的,跟我来!”许七夜语气强硬,走出了厨房。
秦竹雨眸光闪动,最终咬着唇瓣,起身跟了出去。
许七夜带她进了一间客房中,把那盆温水放在桌上,从商城里买了消毒用的碘伏,棉签,金疮药,抗生素,绷带等。
然后把这些东西从怀里掏出来,整齐的摆在桌面。
秦竹雨刚进屋,就看到许七夜从怀里掏出这么多的瓶瓶罐罐,好奇的眨了眨眼睛,这公子的衣襟莫不是百宝袋?
可她还没多想,就听许七夜道:“把门关上,褪去衣物,躺到床上。”
秦竹雨娇躯一颤,只觉脸在发烧,然后听话的把门关上,慢慢转过身,捏着衣角,紧张的轻声道:
“公子,要不……你让我自己来处理?”
“这些东西你知道怎么用?背后的伤口你够得着?”许七夜一声反问,最后背对着床。
“我虽不是君子,但也不会强迫女子,你放心吧,我不看。”
说完,许七夜便认真检查起了桌上的药品。
“哦……”秦竹雨低应了一声,眼底似乎闪过了几分失望,然后才缓缓走向床榻。
一阵窸窸窣窣后……
许七夜拿着碘伏和棉签,目光清澈,不含丝毫杂念,用棉签沾着碘伏,细致的帮她处理身上的伤口……
秦竹雨紧紧咬着下唇,心如小鹿猛撞,紧张而又羞怯的看着许七夜,这还是她第一次让男人处理伤口。
可渐渐的,她放下了防备,因为她发现许七夜的眼睛很是清澈,没有杂念,手中的动作也只是为了处理伤口……
很快,正面的伤口就已经都消了毒,涂上了金疮药,还用消毒过的棉布盖着伤口,贴着医用胶布。
许七夜如法炮制,很快就把所有伤口都处理了,上了药,用消毒棉布盖好。
“早晚各换一次药,明早我再帮你。”许七夜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明早还要啊……秦竹雨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有些羞怯,可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片刻后,许七夜捧着一盆被血渍染红的水走出了房间,把房门轻轻带上。
“咚咚咚!”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秦竹雨吓了一跳,慌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裹好被子,整理了下床铺,带着几分期待道:“可以进来了。”
房门轻轻打开,进来的是云儿这个小丫鬟,她手里整齐的叠着几套衣物,从肚兜到外裳,从棉袜到鞋子全都有。
“公子让我来给姑娘送衣物。”云儿说着,便把几套衣服都放在了桌上。
秦竹雨明显有些失望,可还是笑着道:“多谢姑娘了,那公子呢?”
“他去给其她姑娘看病去了,说是防止有传染的病,姑娘尽快换上衣物,若有不合适的,可以随时和我说。”
云儿说着,便用火钳夹起地上那几件褴褛的衣物,退出了房间,准备拿去厨房烧了。
秦竹雨裹着被子来到桌前,翻出了一件鸳鸯戏水的红肚兜,轻手轻脚的穿上……
云儿来到厨房,把那些女子换下的破烂布衣全都烧了,这是许七夜吩咐她的,说是为了防止跳蚤和传染病。
把破衣全都烧了后,云儿看了眼那锅粥,已经熟了好一会儿了,可还是没人来吃。
“要不……去叫公子吃粥?”
云儿这么一想,就来到了门外。
“你叫罗杏酒?别紧张,我又不会做什么,你看刚才那几位不就很大方……”
“哦,原来是来了月事,这怕什么,正常的生理现象,我这里有个好东西,叫卫生巾,我来教你怎么用……”
……
云儿才抬手要敲房门,谁知房门突然就被打开了,她没了依靠,只能重重往房里摔,然后……就倒在了许七夜怀里。
许七夜左手很自然的环着她的腰,将她扶稳,含笑看着她:“云儿,你在做什么?”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云儿有些心慌,连忙从他怀里起身离开,迅速整理了下衣襟,心虚道:
“我才刚来,什么都没听到,我是想告诉你粥已经煮好了。”
许七夜轻轻点头,拉着她进了屋:“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