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儿接过那纸休书,指尖微颤,目光复杂地望向杨勃:“你要休我?”
杨勃缓缓颔首,语气平淡无波:“风已起,我当遨游九天,带着你做什么?不如趁早放你离去。”
陈春儿猛地攥紧休书,神色渐凝:“自我嫁入你杨家,七出之条,我可有违背半分?”
“不曾。”杨勃摇头,虽然心中对她没有半点感情,却也挑不出丝毫毛病。
“好!既无过错,那今日不是你休我,而是我休你!”
话音未落,陈春儿看也不看,将手中的休书凑向烛火,火苗瞬间吞噬了薄薄的纸张。
灰烬飘落间,她看向许七夜,语气郑重:“许郎,准备纸笔!”
??
许七夜有些愕然。
不止是他,连杨勃和旁观的赵羽都是一愣,她竟要倒反天罡,休夫?!
许七夜压下心头震动,走到角落的大布袋旁,佯装翻找,实则暗自从商城购买竹毛笔、草纸、墨条和砚盘。
杨勃本就不在乎这桩婚姻,谁休谁对他来说没有区别,见纸笔准备好了,他开口道:“可要我帮你代写?”
“不必!”陈春儿斩钉截铁拒绝,接过纸笔,引着许七夜走向凉亭,将草纸在冰凉的石桌上铺开。
这番动作,让许七夜和杨勃又是一惊,她难道识字不成?!
若真如此,那么这些年杨勃当着她的面视若无人的读小皇书,而且还是男同……
想到这画面,许七夜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连忙取了点酒水倒入砚盘,开始磨墨。
杨勃的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恨不得立即钻入地缝!!
不过他还是抱有一丝侥幸……
万一陈春儿不识字,只是让旁边的许七夜代写呢?
虽然许七夜也看过他读小皇叔,同样很尴尬,可好歹同为男子,许兄应该会理解他的吧……
很快,墨磨好了,在许七夜期待,杨勃紧张尴尬的目光中,陈春儿提笔沾墨,干净利落的写下“休夫状”三个字。
随后洋洋洒洒的写起了正文……
杨勃的心彻底死了,脸色阵青阵白,脚趾头尴尬的都快把鞋底扣穿了,这么多年了,他居然不知道陈春儿识字!!
亏他还每天拿着各种南通小皇书,正大光明的在她面前看,还说这些都是圣贤书!!
倘若那些圣贤要是知道了,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你看也就看了,说是圣贤书也没什么,可泥特麽的居然还南通叔,圣人丢不起这个脸!!
看着杨勃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逃离的模样,许七夜心中一阵暗爽:你不是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吗?接着装啊?!
杨勃这次真的是被气得不轻,深呼吸了几次后,他才让自己重新又冷静了下来。
还好,只是在陈春儿面前丢脸,而且都这么多年了,没什么没什么……
幸好这许七夜这莽夫,一看就不识字……想到这,杨勃心里好受了一些。
可下一刻,许七夜却是看着草纸念了出来:“休夫状,衍历六年,陈家沟民女陈春儿因:夫杨勃嗜书如命,不务……”
“你也识字?!”
杨勃彻底淡定不了了,震惊中带着几分尴尬,甚至还有几分想一头撞死的冲动!!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那些私密得不能再私密的爱好,竟在自己“弃妇”和一个“外人”面前暴露了,而且还是他主动暴露的!!
就好像你拿着英文写的小黄书在家人面前看,骗他们说这是学校发的教材,结果你家人都认识英文,只是假装没说……
这场面,想想都可怕!!
杨勃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干脆起身背对几人,假装很忙的看风景,其实巴不得连夜扛着马匹逃离这里!!
赵羽有些不明所以,只觉得杨勃的反应莫名其妙,不就是识字嘛,有必要反应这么大?
很快,陈春儿就写完了“休夫状”,干脆利落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咬破手指按了手印!
随后她看向许七夜,轻声道:“许郎,你愿做个见证吗?”
许七夜心里可太愿意了,当即接过毛笔,有些别扭的在见证人那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许七夜拿着墨迹未干的休夫状走向杨勃,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杨兄,既然你识字,那我不就给你念了,你自己看看有什么不当之处……”
杨勃此刻哪还有心思细看?他只想尽快逃离这“刑场”。
草草扫了一眼后,他便飞快地在落款处签了名,按了手印,胡乱将状纸塞入怀中,声音干涩:“告辞!”
说完,他带着赵羽就要离开。
“等等!”陈春儿却是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杨勃身形一僵,没有回头,语气硬邦邦的问:“还有何事?”
“陈家沟的院子,还有……你那些宝贝书册,该怎么处置?”陈春儿适时提醒。
杨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闭了闭眼,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院子归你!至于那些书……劳烦你…务必替我全部烧了!”
这是要“毁尸灭迹”,想留清白在人间啊!
赵羽皱眉道:“先生,那些书重不重要?不如我去帮你取回,骑马的话,来回应该不过半个时辰。”
“不必!”杨勃厉声制止,猛的转过身,目光带着几分恳求的看着陈春儿:
“春儿!这些年,我待你不薄,更没有对不起你!今日只求你一事,千万别让外人看到那些书,请务必将它们全部烧了!!”
说完,不等回应,他就带着赵羽,几乎是仓惶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着他们彻底消失在夜幕中,陈春儿长舒了一口气,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那张熟媚的脸庞上带着几分释然和迷惘:
“许郎……我当真……休了夫君了?”
许七夜点头,语气肯定:“杨兄没有任何意见的签了休书,我也做了见证,所以此事千真万确!”
女子休夫,本就少见,再加上此事发生得有些突然。
所以陈春儿这位离异少妇此刻心绪有些复杂,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七夜主动开口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识字。”
陈春儿抬头看着他,熟美的脸在烛火照耀下显得愈发娇艳动人:“我以前和林夫人学过几年。”
看着这位韵味十足的离异美少妇,许七夜心头忽然一动。
“许郎,”陈春儿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醉人的微醺,“陪我小酌两杯,可好?”
许七夜自然愿意,点头:“好,今夜不醉不归。”
见他认真,陈春儿‘噗嗤”笑出了声,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好啦,骗你的,你今晚喝得已经够多了,改日吧。”
“当真?”许七夜语气中带着几分欣然,改日也行。
“自然当真!改日我再请你好好喝上一回,今晚就算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说完,陈春儿端起烛台,摇曳着丰腴成熟的眼神腰身,款款走向房间。
看着她诱人的腰身曲线,许七夜有些失望,原来是这个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