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片刻后,众人再度上马启程。
经过一个时辰的奔波后, 众人终于远远看到了庸城庞大的轮廓,以及城外黑压压的难民。
望着这座规模是青石城两倍左右的大城,许七夜算是能理解为何二虎山的土匪会先来攻打此城了。
城大,意味着人多,也意味着资源更多!
接着,他一眼就看到了城头上悬挂着的那张大旗,上方的“替天行道”四个大字何其讽刺!
许七夜拉紧缰绳,将众人带到了一块土丘后方暂且休息。
下马后,所有人第一时间将马嘴绑上,这才各自找了块位置开始休息养神。
悟尘带着两位徒儿在分吃干粮,即便是掉在地上的碎屑,他们也会捡起来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楚天、楚南两父子解下了身后的长剑,随后盘膝而坐,将剑放在双膝上,默默吐息打坐。
吴总管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着,往嘴里塞了根干草,一边嚼着,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九则从马鞍上取下一柄长剑,拔出剑鞘后,随意比划了几下,动作潇洒至极,应该是在热身。
陈山河、赵雄带着青石城出来的五十多人,有的在擦刀,有的在整理箭筒,有的则是绑着绑腿,有的因紧张而去方便……
许七夜也找了块石头坐下,取出几个空弹夹,将子弹一枚枚按进去,面对上千头畜生,显然还是手枪方便一些。
“咔哒,咔哒……”
听到子弹入夹发出的清脆声,楚天睁开眼睛,看向许七夜:“现在还不知壮士该如何”称呼?”
“许七夜。”许七夜手里动作不停,很快就装满了两个弹夹。
楚天看了眼他腰间的手枪,说道:“我观许公子武艺不凡,为何要依赖这等外物?”
许七夜回应道:“武功和手枪一样都是服务于人的,哪个方便自然就用哪个。”
楚天若有所思,他儿子楚南却带着几分不屑道:“依靠火器,算什么英雄好汉?”
“呵。”许七夜讥讽一笑,懒得和这位天真的少侠辩解,继续默默的装子弹。
“……”楚南眸光微凝,手已经搭在了剑鞘上,最终深吸几口气后,按耐住了心里的冲动。
吴总管嚼着草根看了过来,提议道:“既然许公子有此等利器,为何不上缴朝廷?”
“咱家可为你做保,即便换不来亲王,也能换个郡王,从此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后人衣食无忧。”
“呵呵。”许七夜更加讥讽一笑,有这手枪,他连皇帝都能当,还稀罕你一个破郡王?
“……”吴总管用力嚼着草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许七夜将弹夹装满后,放入了怀里,转头看向从地上捡起食物残渣,放进嘴里的悟尘:
“大师,听说中原地大物博,来自天南地北的奇珍异宝无数,可是真的?”
陈山河、赵雄等人也十分感兴趣的看向了这边,他们虽然没去过中原,但也听说过那里的繁华。
悟尘虽然生得横眉豹眼,此刻却流露出了几分悲悯:
“阿弥陀佛,中原的确地大物博,可这场涝灾也波及了万万亩良田,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话题一时间又沉重了起来,陈山河、赵雄等人更是瞥了几眼吴总管,通过之前的谈话,众人都知道他是朝廷的人了。
许七夜看向打坐养神的楚天,问道:“听说江南是天下最富足的地方,楚宗主既然身在江南,年少时没少纸醉金迷吧?”
楚南轻哼道:“家父乃万中无一的练剑奇才,年少时自然潜心练剑,怎会放浪红尘中?”
楚天却是坦然一笑,带着几分怀念:“我年少时曾在秦淮河旁豪掷千金,也曾在西湖船中煮酒听雨,也曾以剑换酒……”
“那时我还很年轻,却早已有了少侠之称,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引起一阵轰动,无数女子挤破了脑袋只为见我一面。”
楚南听得心情复杂,万万没想到在他心中不苟言笑,正直无私的父亲,居然也有这么一面。
一旁的赵雄听得心痒痒,忍不住问道:“听说江南的女人嫩得像豆腐,青楼里还有金头发蓝眼睛的女人?”
楚天点头道:“江南何其富足,自然有异域胡姬。”
赵雄兴致勃勃的问道:“听说她们个子很高,各个肥……”
“呵,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污了咱家的耳朵。”吴总管明显不乐意了,在他一个太监面前说女人,这不是欺负人嘛!!
楚天只好笑了笑,说等他们去了江南就知道了。
这惹得陈山河、赵雄、陈虎一堆汉子又瞪了几眼吴总管,你不想听,可他们却是想听得很啊!!
许七夜则是轻声念道:“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楚天默念了几遍,意外的看向许七夜:“对,就是这么个意境,若我当时能作出这么一句词,只怕那时还不知有多少女子哭瞎了眼睛。”
连楚南,吴总管也挑不出毛病了,心里头默默咀嚼着。
薛九也停了下来,收剑入鞘,俊朗如玉的脸看向许七夜:“许公子也去过江南?”
许七夜摇了摇头:“没去过,不过迟早是要去一回的。”
薛九心里有些震惊,许七夜没去过江南,光凭听楚天说了那么几句,就能写出这么好的一句词?!
他正想着,就听许七夜问道:“还不知薛兄是哪里人氏?”
薛九立马回过神来,说道:“我也来自中原,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这番出门是为了增长些见识。”
许七夜点了点头,又和众人闲聊几句,都休息好后,众人这才翻身上门,缓缓朝庸城走去。
此刻,庸城城门大开。
那些土匪正持刀在难民中挑选年轻力壮的男子,或是年轻貌美的女子,然后不顾他们的哀求,统统往城里拖去。
七匹大马并肩而行,缓缓朝庸城走去,分别是楚天、楚南、吴总管、薛九、悟尘以及他的两位弟子。
许七夜则是带着剩下的人,不远不近的跟在后方,众人皆拿着长弓,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