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七夜跟陈材来到了港口,就见到海面上停着两艘大船,身长约十五米左右,高约三米,上面还设备有各种炮管。
周围还有十几小船,可最长的也不过七八米,宽两三米,顶多就只能载个七八十人左右。
船上还有不少自己人正在检查、搜捕躲藏的敌军。
陈材指着那两艘大船,满脸得意的问道:“大人,您瞧,这些船够不够气派?”
许七夜却有点哭笑不得,这好歹也是官方军事码头,怎么就这些货色?
只怕江南的花船都比这些船要大!
他刚才在看的账本上,那可是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北港的船有一百零九艘!
什么大号福船、海沧船、火龙船等应有尽有,船上还配备着发熕炮、舰首炮、佛郎机炮、旋风炮等诸多火器。
可眼下呢,别说战船的数量和规格不达标了,就连船上好不容易看到几根炮管,也都锈迹斑斑,透着岁月的痕迹。
只怕火药填进去,当场就得炸膛!
这明摆着就是码头的官员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了,把一百零九艘战船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装进了自己兜里!
有这些蛀虫,活该大衍朝会亡!
只是苦了天底下的老百姓,知不知道自己纳税都进了别人兜里了?
许七夜本来还想着见识见识古代战船的风采,可看着眼前这些简陋的船,瞬间就没了兴趣。
他吩咐陈石,把船上那些财物全部搬进仓库里,不许任何人私拿后,就准备离开了。
“大人!我抓住条大鱼!”
就在这时,一名小兵押着位中年男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兴奋的喊着。
旋即小兵就将人带到了许七夜面前,让他跪了下去,随后禀报道:
“大人!这小子是小的在船舱底下找到的,他鬼鬼祟祟的躲着,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应该是个大官!”
许七夜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对方肌肤白净,手上没有老茧,衣物材质不错,起码也应该是位千户。
于是他问道:“说吧,你叫什么名字?担任何职?”
男子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人……小人曹麦,在北港担任指挥使一职。”
“指挥使?!”
那小兵眼睛瞬间亮了,喜滋滋的看向许七夜:“大人!这可是条大鱼啊!小的这算不算立功了?”
许七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算,怎么不算?指挥使,这可是条大鱼!这次你小子可发达了!”
小兵大喜过望,不忘抱拳道:“这还要多谢大人您栽培!没有您,小的立不了这么大的功,多谢大人!”
一旁的陈材,还有船上的那些士兵各个羡慕得不行,他们怎么就不能抓个这么大的官呢?
可众人还是替小兵感到高兴,纷纷上前道贺,说是回去以后,让小兵请他们喝酒下馆子。
小兵拍着胸脯答应了,还让许七夜也一起去。
许七夜笑着点头答应了,随后目光重新看向曹麦,继续问道:“账本上记载的那些战船为何不见?”
曹麦将头埋得更低了:“小人不知……小人两年前到任时,战船就这么多了,一艘也没有少。”
“不知?”许七夜呵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你手底下的士兵用的武器,怎么都是些发霉腐烂的?不然不至于这么早输。
“那些武器发霉了?!”
曹麦猛的抬头,脸上满是错愕,随即又慌忙摇头:“小人确实不知!自上任以来,小人就没去过那军械库一步!”
“还不老实?!”陈材瞪着他,质问道:“你身为北港主事,却一问三不知,你还配当这个官吗?!”
曹麦被训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反驳,只敢小声嘟囔:“这官……本就不是我想当的,还不是我娘逼着我来的……”
许七夜目光微沉,接着质问道:“你身为朝廷命官,可曾看到沙滩上那些奄奄一息,饥不裹腹的百姓?”
“可曾看到他们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死去!可曾看见你手下的兵,是如何欺压凌辱他们的?”
曹麦被吓得浑身一颤,正要回答时,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问道:
“你问这些东西?难不成你们是朝廷派来的人?那你们是兵部的人,还是说是户部的人?”
“啪!”
他身后的那位小兵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提醒道:“闭嘴!是大人问你,还是你问大人?老实回答!”
曹麦回头瞪了眼小兵,凝声道:“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从漠北回来的那十万大军中的一支,难怪我们这么快就输了!”
“早知道你们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没想到却转过头来打起自己人来了!有能耐去打漠北啊!欺负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许七夜淡淡道:“你放心,我迟早会带兵去漠北一趟。”
闻言,曹麦更加认定许七夜是朝廷的人了,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我知道你背后是太后,可我也不是没有靠山!”
“我娘可是镇北王的乳母!你动我前最好掂量掂量,我若是死了,你别想活着走出辽东!太后也保不了你!”
“呦呵,还敢威胁大人?”
他身后的小兵顿时勃然大怒,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骂道:“说的都是什么狗屁?我家大人是反贼!不是朝廷的人!”
“反贼?!”
曹麦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反贼不是都在关中吗?辽东三省向来安稳,哪来的反贼?!”
许七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讥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们是反贼,更是义军!”
说罢,他懒得和这草包废话,直接挥手道:“拖下去,和那些俘虏关在一起!若是敢不老实,直接砍了手脚!”
小兵点头应下,拖着曹麦就要走,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
“大人!小的叫李黑驴!您可千万别忘了,是小的抓住的这狗官!”
许七夜笑道:“这名字实在,我想忘记也难。”
李黑驴嘿嘿一笑,说了句这是我爹瞎起的后,押着人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