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七夜的话,王阳立刻拱手俯身道:“大人教训的是,是在下思虑不周了,没想到大人对此早有准备。”
说完,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劝说:
“大人,中原、关中的叛军不止一次的上门求我王家与他们合作,好收拢北方士子之心,然而我王家却始终不曾理会。”
“我家叔伯听说大人带领的星火军善待百姓,爱民如子后,心中颇为钦佩,这才派我前来辽东想要和大人结盟合作。”
许七夜神情淡然,只是默默喝了口茶,苏日娜顺手又给他满上了。
见状,王阳胆子也大了几分,说出了那些世家族人一直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
“大人,世家豪门大户虽然不免压榨百姓,可我们掌握了绝大部分的钱粮人脉,而且大都精通古今,学识渊博。”
“大人却将我们往外推,不与我们合作结盟,反而选择那些无知小民,岂不是与天下大势背道而驰?”
其余那些世家族人们纷纷点头,古往今来的那些起义军,哪个不是与豪门大族合作的?
就见衍朝的开国太祖也是如此!
衍太祖虽然一开始打着有田同耕,有衣同穿的旗号,可攻下一两个州府后,便主动去联系那些世家大族了……
许七夜看着底下的众人,反问道:“那我问你们,天底下是百姓多,还是豪门大户多?”
王阳说道:“自然是百姓了。”
许七夜凝声道:“那就对了,既然百姓的数量是你们这些豪门大户的万万倍,那我为何放着他们不用?”
另一位世家弟子上前说道:“天底下的百姓就如夜空的星星,虽然数量众多,却依旧被月华遮住光芒!”
“我们世家便是那轮明月,纵然星河万千,也要拱卫我等!”
许七夜冷笑道:“可若是天上没有明月呢?”
那世家弟子皱了下眉,问道:“大人是何意?”
许七夜凝声道:“我要铲除天下的豪门大族,你们这些趴在百姓头上吸血的虫蝇们也该活到头了吧?”
厅中的十几人闻言,脸色骤变,就连独孤信、李冰两人的表情也有些不太好看。
独孤信沉声道:“天底下的百姓都是愚昧无知,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帮谁,大人的钱粮难道多得过我们这些豪门大族?”
许七夜道:“你们这些大族延续了两三百年,世世代代搜刮民脂民膏,只怕那狗皇上也没有你们富有,我又怎能比?”
他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谁说你们宅院里的钱粮是你们的了?那是我的钱庄粮库,现在我要取回我的东西了。”
独孤信有些不服气:“你凭什么说那些东西是你的?”
许七夜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就凭城外的二十万大军。”
独孤信一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其余那些人的脸色比吃了绿头苍蝇还要难看。
王阳不解的问道:“大人这样做是为什么?”
许七夜道:“为天下人人有田种,人人有书念,没有哪个人能靠着祖宗的功劳簿享福,也没有人能够躺着吸血。”
王阳摇头道:“这不可能,哪怕大人你现在建立了新朝,可十年、二十年……上百年后,豪门大户们依旧会出现。”
许七夜笑道:“那就是后人们的事了,我要做的就是尽量灭了你们这些豪门大族。”
王阳无力的垂下脑袋,喃喃道:“难道我们就非死不可?”
许七夜缓声道:“你也用不着这么悲观,只要往日手上没有沾染人命的,顶多也就是关个几十年罢了。”
王阳、独孤信等人眼前又是一黑,显然晕倒了过去,坐几十年牢,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之后其余那些豪门世家的族人们也纷纷说出了自己家的优势,期望等说服许七夜,好弄个从龙之功。
许七夜看着他们卖力的表演,心中古井无波,这些豪门大户暗地里不知联系了多少势力,自己也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
别看他们现在如此卖力的劝说自己,可一旦星火军若是有了败势,那他们绝对跑得比谁都快。
所以不等他们说完,许七夜就让人将他们全部带下去,好生看管,他日自会派上用场。
等这些外人都走光后,苏日娜瘫靠在椅子上,有些生无可恋:“这些人还真烦,各种歪理一套接着一套。”
许七夜笑道:“豪门大族的人就是这样做,好在没来几个‘子曰’‘之乎者也’的老头子。”
苏日娜点了下头,忽然转头看向许七夜,有些神神秘秘的问道:“许郎,昨晚那漠北公主怎么样?”
许七夜有些不解:“什么怎么样?”
苏日娜撇了下嘴:“你少装了,我今早都看到你揉腰了,昨晚肯定很……吧?”
许七夜瞪着她:“谁说我揉腰了?是你看错了,难道你想试试?”
苏日娜露出了有些期待的表情,最终摇头道:“还是算了,明日就要南下去京城了,得让你养精蓄锐。”
“呵呵,只怕到头来便宜的还是京城里的那些贵妇小姐,花魁酒娘们。”
忽然,厅外传来阵轻讽声,接着半老徐娘宋清颜领着薛玖、薛凝两女快步走了进来。
许七夜没起身,直接道:“你们来了,城外的那些难民可都安置好了?”
宋清颜快步上前,拿过苏日娜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喘了两口气后说道:“足足一万多人啊,哪有那么快安置好?”
“难民们登记了大半,现在有的已经喝上了粥,其余的还在处理中,好在沈观颐他们不久前到了,帮着处理了一部分。”
薛玖、薛凝两人也喝了两杯茶后停下,额间带着不少细汗,足以见得刚才有多忙了。
宋清颜放下茶杯,美眸望向许七夜:“现在沈观颐他带着两百多位文官都在院子里,可要请他们进来?”
许七夜点了点头:“我在这接见他们就行了,夫人你们可以回去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