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墨青云突然喷出一口老血,贞儿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结果却被拦了下来。
那几十位大夫就像是疯了一般,围在贞儿身旁,争先恐后的抓住她的手腕,替她诊脉……
他们过去替贞儿诊了不知多少次脉了,对她的病情最清楚不过了,不相信有人能在半个时辰内让那层隔膜消失……
没人搀扶的墨青云终于支撑不住了,踉跄着倒在了地上,嘴里依旧喃喃着“不可能”三个字。
而那几十位大夫经过诊治后,先是睁大眼睛,震惊无比,不信邪的复诊了后,则面无血色,彻底绝望了。
他们输了……
把夫人和女儿都输出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白纸黑字的,彻底没了回旋的余地……
“噗通!”
一位年轻大夫绝望的瘫坐在地,目光空洞,喃喃道:“完了!完了!我夫人才刚过门,居然就这样没了?……”
一位中年大夫嚎啕大哭道:“你这算什么?老子闺女才一岁啊,居然就要给别人当十年奴婢,呜呜呜……”
有人嚎啕大哭,就有人放声大笑:“哈哈哈,还好我夫人去年就死了,家里都是儿子,没有损失!”
见这人这么嘚瑟,其余的大夫眼睛都红了,连忙上前围殴起了他。
他们输了夫人、女儿已经够惨了,结果你居然还敢幸灾乐祸,这不是欠揍吗?!
还有几位大夫跑到许七夜身前,噗通一声跪下,磕头道:“神医啊!神医!还请收我为徒,跟在您身边学习医术。”
几十位大夫哭的哭,打的打,跪的跪,现场乱成了一团,那叫一个热闹。
贞儿这才从那些大夫中挣脱出来,连忙扶起地上的墨青云,哭着检查起了他的伤势……
围观的那几百上千名百姓也沸腾了,一边指着那些哭哭啼啼的大夫嘲笑,一边夸赞许七夜医术高超,不愧是神医!
王妃、世子妃、素心道姑心里也松了口气,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许七夜,眼神中带着几分钦佩……
果然不论面对如何棘手的情况,许神医都能轻松化解。
眼见着现场都快吵翻天了,许七夜当即冷喝道:“都给我闭嘴!”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坐在地上哭嚎的那些大夫也闭上了嘴,不敢再出声。
许七夜这才道:“如今切磋已经结束了,是到履行承诺的时候了,第一件便是你们给我跪着爬出宣城!”
那几十位大夫面面相觑,这里距离城外足有一里多远,要是爬出去的话,只怕他们的膝盖都要磨废了……
贞儿更是抱着怀里的墨青云,恳求道:“公子,我父亲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折腾,还望大人让我替他受罚……”
许七夜目光扫向她,冷声道:“这关我什么事?他方才咄咄逼人,擅动百姓谋取药方时,怎么不说年事已高?”
“……”贞儿无言以对,抹了抹眼泪后,连忙给许七夜跪下,诚恳哀求道:“大人,妾身求你了,妾身就这一个父亲……”
墨青云不知何时醒来了,连忙爬起,严厉斥责道:“贞儿,不许求他,爹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贞儿长跪不起,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磕头认错替父亲求情。
许七夜冷笑道:“你想要道德绑架我?可惜我没道德,契约书上怎么写的,那就怎么做!”
世子妃见贞儿一片孝心,又想到了自己死去的那些亲人,便轻声道:“许神医……”
许七夜打断她道:“不必再劝!我读书不多,他们图谋我的药方,我岂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所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他们图谋我的药方,我没有杀了他们算好的了,只是让他们按契约办事,已经很不错了。”
世子妃闭上了嘴,轻轻叹了口气,她明白许七夜的确是已经开恩了……
贞儿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儿,哽咽道:“圣人说以直报怨,可还说过父母错,子代罚,公子说的为何不给妾身赎罪的机会?”
许七夜缓缓道:“按照契约,你现在是我的奴婢,不是谁的女儿,自然没有资格替他受罚。”
贞儿愣住了,红红的眼睛盯着许七夜,红唇张了张,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墨青云更是浑身颤抖,一口气没上来,好悬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怎么忘了这茬啊!!
现在贞儿不是他女儿了……
最终,墨青云深吸了几口气,向许七夜拱手低下脑袋:“此事是老夫错了,甘愿受罚,只是还请……放过贞儿……”
其余的那几十位大夫也跪在地上,纷纷认错请罪,恳求许七夜放过他们的夫人和女儿。
许七夜摇头道:“你们不是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输了,后悔了罢了!”
“若输的是我,你们还会知道是自己错了?呵,只怕早就载歌载舞的庆祝了,压根不会有半点悔意。”
“因为自己输了,所以才来认错,这也配叫知错了?!”
许七夜的话铿锵有力,在场的那些大夫低着头,反驳不出半句来。
“公子!”
贞儿忽然开口,神情郑重的看着他:“只要公子肯让贞儿替父受罚,妾身愿在公子身边多留三年!”
“可若是公子不答应,贞儿便撞死在这里!”
许七夜不为所动,淡淡道:“威胁我?你们想要抢夺我的药方,输了还不认账,现在又想来威胁我?真是可笑。”
“那你就撞死吧,反正你死了对我也没什么损失,伤心难过的又不是我,而是你的家人和夫君。”
贞儿低下头,咬了咬嘴唇,显然内心十分挣扎……
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姑娘又何必寻死?那契约上只说了让你父亲爬出城,又没说是几天?能不能垫垫子?”
话音落下,贞儿眼睛一亮,猛的转头看去,就见一位穿着宫装的温婉美妇缓步走来,正是宋清颜。
宋清颜看向贞儿,说道:“姑娘,你可以找两个垫子给你父亲垫在膝盖下,花几天慢慢爬出城去,这对他来说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