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的废墟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李傲天和那匹赤焰神驹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碎石堆里,连个敢上去收尸的人都没有。
林渊拍了拍粗布衣摆上的灰尘,理了理腰间那条深褐色的牛皮腰带。
他连行李都没收拾,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黑石城的城门。
方向,正东。
顺着刚从城主府护卫身上顺来的羊皮地图,林渊一路狂奔。
固化在体内的“御风疾行”彻底发挥了威力。
他的双腿交替迈动,脚底踩出一圈圈青色的气浪。
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残影,速度快得连路边的低阶妖兽都只能看到一阵扬起的灰尘。
途径一片黑风林时,一头不长眼的疾风狼从树丛里蹿了出来。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在林渊的小腿上。
林渊连速度都没减。
只听见“喀嚓”几声脆响,疾风狼满嘴的獠牙被双倍防御和反伤阵纹当场震碎。
这头倒霉的妖兽呜咽着在地上翻滚,眼泪狂飙,看着林渊消失在远方的背影陷入了狼生怀疑。
“这赶路效率,比上辈子坐高铁还痛快。”
林渊迎着狂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不到半日的功夫,连绵起伏的群山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方圆万里之内的绝对霸主,东荒顶级势力之一。
铸剑谷,到了。
林渊在一个巨大的白玉牌坊前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景象,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两下。
前方是一条直通云霄的白玉阶梯,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每一级台阶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聚灵阵纹,散发着莹莹白光。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悬浮在山门上空的那座大阵!
数以万计的飞剑,密密麻麻地倒悬在云海之中,组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剑阵。
有的通体赤红,剑身周围燃烧着扭曲空气的烈焰。
有的寒气逼人,剑尖滴落的冰霜将下方的云层冻结成冰晶。
还有的缠绕着紫色雷光,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万千名剑齐声剑鸣,汇聚成一股冲天的肃杀剑气,将这片天地的云彩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渊站在山门下,眼睛绿得像一头饿了半个月的独狼。
他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快要流下来的口水。
这哪里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山门?
这分明就是一个全天候开放、无人看管的超级自选超市!
“火属性附加、冰霜迟缓、雷霆麻痹、破甲穿透、精神震荡……”
林渊掰着手指头,看着天上那些发光的剑,嘴里念念有词。
系统那个唯一的装备栏,此刻仿佛饥渴难耐的无底洞,正嗷嗷待哺。
要是把天上这几万把剑挨个放进装备栏里“洗个澡”。
自己就算是站着不动打呼噜,呼出的气流都能把一座山头削平!
林渊搓了搓手,连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他迫不及待地抬起穿着金丝蟒皮靴的右脚,直接踏上了第一级白玉阶梯。
准备大步往里走,开启他的零元购进货大业。
“站住!”
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喝,如同平地惊雷,突然在白玉阶梯上方炸响。
林渊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阶梯的尽头,站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锦缎长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胸口绣着一柄金色的小剑标志,彰显着他铸剑谷外门长老的尊贵身份。
这便是负责看守山门、筛选外门弟子的陈长老。
陈长老双手背在身后,下巴高高抬起,用眼角的余光睥睨着下方的林渊。
他的背后,背着一把剑鞘镶满翡翠的宽刃阔剑。
阔剑剑柄上流转着二阶法宝特有的灵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有钱的高手。
陈长老身边,还簇拥着七八个穿着统一青色服饰的外门弟子。
这些弟子个个油头粉面,手里提着制式长剑,正用看猴子一样的眼神打量着林渊。
“哪来的乡野村夫,懂不懂规矩?”
一个长着吊梢眼的外门弟子往前迈出一步,用剑鞘指着林渊的鼻子。
“这可是铸剑谷的登天梯!”
“没有拜帖,没有引荐信,就算是一城之主来了,也得在山脚下老老实实地候着!”
另一个胖乎乎的弟子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他上下打量着林渊那件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麻衣。
视线最后落在林渊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哟,连把最便宜的精钢铁剑都没有,两手空空就敢往我们铸剑谷闯?”
“该不会是城外哪个要饭的,闻着饭香跑来我们这儿讨馊水喝的吧?”
外门弟子们爆发出一阵放肆的哄笑。
在他们看来,剑修就该有剑修的排场。
像这种连储物袋都配不起、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值一块下品灵石的穷酸小子,踩在他们铸剑谷的白玉阶梯上,都是对这块风水宝地的玷污。
林渊看着上面那群叽叽喳喳的家伙,眉头微微皱起。
他根本没把这些弟子的嘲讽听进耳朵里。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陈长老背后那把镶满翡翠的阔剑上。
“翡翠剑鞘,宽刃重剑,里面还藏着一丝风属性的阵法波动……”
林渊摸着下巴,在心里快速评估着这件装备的含金量。
这把剑要是固化了,少说也能加个“轻盈挥砍”的攻速被动。
而且看这老头穿得人模狗样的,身上肯定不止这一件好东西,腰带和靴子估计也是入阶的货色。
林渊这种直勾勾、如同屠夫看案板上肥猪的眼神,让陈长老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堂堂铸剑谷外门长老,走到哪不是被人毕恭毕敬地捧着?
今天居然被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凡人,用这种放肆的目光打量!
陈长老冷哼一声。
神海境初期的威压透体而出,化作一股无形的狂风,顺着白玉阶梯向下席卷。
台阶两侧的松树被吹得剧烈摇晃,针叶簌簌掉落。
他想要用这股威压,直接把这个不知好歹的穷酸小子压得跪地磕头,让他明白什么叫仙凡有别。
狂风吹拂过林渊的脸颊。
林渊连睫毛都没抖一下,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探了探头,想看清陈长老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是什么成色。
这视若无睹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陈长老的怒火。
“放肆!”
陈长老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意。
他单手一挥,宽大的月白色袖袍在空气中发出一声音爆。
高高在上的声音,如同天神审判凡人般,在整个山门前回荡。
“哪里来的乞丐?”
“铸剑谷也是你能瞎闯的?”
陈长老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厉声暴喝。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