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鬼两只浑浊的眼珠往外凸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摇摇欲坠。
他差一点就要大头朝下,栽进那鼎清澈见底的温水里。
他十根干瘪的手指死死抠住黑骨毒鼎的边缘。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猛当场翻卷崩裂,鲜血渗出,他却连半点痛觉都没有感受到。
没了。
全都没了!
三十年走遍东荒外围十万大山,抓了上万只绝毒凶虫。
刨了数不清的古墓才攒下来的化尸毒液。
就这么变成了一鼎清澈甘甜的洗澡水?
“老夫的命根子啊……”
莫老鬼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破音,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泡在水里悠哉游哉的林渊,大脑里的理智防线轰然崩塌。
这可是连神海境大能沾上一滴,都会骨肉消融的绝命剧毒!
为什么这小子不仅没化成白骨,连根头发丝都没掉?
甚至连气色都比刚进鼎的时候更红润了!
“老夫杀了你!要把你扒皮抽筋点天灯!”
莫老鬼气急败坏地嘶吼,满头枯黄的稀疏头发迎风狂舞,活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枯木蛇杖。
神海境的真气不要命地疯狂灌入其中。
盘绕在杖顶的那条斑斓毒蛇瞬间活了过来,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
两颗往外滴着黑水的尖锐毒牙弹出,毒液滴在地上,瞬间将泥土腐蚀成黑色的焦坑。
莫老鬼双脚用力一蹬,身子像只大蝙蝠一样跃上半空。
蛇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卷起一阵腥风,直刺林渊的天灵盖。
“洗个澡都不让人安生。”
林渊撇了撇嘴,满脸扫兴。
他单手在鼎壁的白骨上轻轻一按,整个人带起一片晶莹的水花,直接从黑骨毒鼎里跳了出来。
湿漉漉的古铜色皮肤上,泛着健康的水光。
面对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毒蛇权杖。
林渊连躲的心思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迎着那张咬过来的血盆大口,一把抓了过去。
咔吧。
斑斓毒蛇的两颗毒牙狠狠咬在林渊的虎口上。
结果就像是咬到了一块滚烫的金刚石。
毒牙当场崩断。
毒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林渊宽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了七寸。
“这长虫花里胡哨的,看着就眼晕。”
林渊五指猛地发力。
砰!
整条毒蛇连同那根坚硬的枯木蛇杖,被那一千点基础攻击力带来的纯粹蛮力,硬生生捏成了两截。
碎木屑和烂肉在半空中炸开,溅了莫老鬼一脸。
莫老鬼人在半空,手里的武器只剩下半截烂木头。
他看着林渊那张近在咫尺、甚至连油皮都没破的脸,心里的怒火瞬间被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熄灭。
这肉身强度是怪物吧?
跑!
莫老鬼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拼命扭动腰肢,想要借着反冲的力道逃进树林。
可惜,林渊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弄脏我洗澡水,这笔账还没算呢。”
林渊随手扔掉手里的烂木头,反手抡圆了胳膊。
一个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带着狂暴的风压,狠狠抽在莫老鬼那张干瘪的老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乱石滩上炸开,气浪把周围的惨绿毒雾直接吹散。
莫老鬼的半口老牙直接从嘴里喷了出去,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打着旋儿飞出十几米远。
重重地砸在泥地里,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咳咳……就这点力气?”
莫老鬼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泥巴。
他虽然挨了一巴掌,但好歹是神海境的修为,这点物理伤害还要不了他的老命。
他正想掐诀开溜,脸色却陡然巨变。
被林渊扇过的那半边脸颊,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莫老鬼伸手一摸,手指直接陷进了肉里,像捅进了一块烂泥。
他摸到了一片滑腻发黑的血水。
他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泡、融化!
“你……你在手上抹了毒?!”
莫老鬼瞪大了绿豆眼,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林渊甩了甩手,甩掉指尖残留的一滴绿色毒液。
刚才固化的“万毒不侵”和“毒素吸收”,不仅让他彻底免疫了毒素。
还能把刚才在水里吸收来的毒性,原封不动地反打回去。
“这就是你那锅洗澡水的成分。”
林渊语气平淡,双手抱在胸前。
“我借花献佛,还给你一点。”
莫老鬼吓得肝胆欲裂。
他可是玩毒的祖宗,早就把自己的身体练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
可这股毒素经过林渊体内的被动加持,加上一千点攻击力的催发,毒性暴涨了何止十倍!
他引以为傲的抗毒防线,在这股加强版的毒素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全线崩溃。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密林。
莫老鬼疯狂地在泥地里打滚,双手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
越抓融化得越快。
黑色的脓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满全身。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
惨叫声戛然而止。
堂堂东荒外围令人闻风丧胆的邪修老祖。
连具全尸都没留下,直接在原地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惨绿色毒水。
连地上的杂草和碎石,都被这滩毒水腐蚀得一干二净。
“这毒性,以后拿来通下水道肯定好使。”
林渊看了一眼地上的绿水,摇了摇头。
他走到一旁的空地上,意念一动,打开了虚空中的储物面板。
之前从城主少爷李慕白那里抢来的白玉戒指虽然被踩碎了,但十个立方的绝对储物空间已经被系统永久固化。
林渊从里面掏出一套李慕白备用的锦缎长袍。
城主府大少爷的衣服,布料顺滑,做工考究。
“这大老爷们衣服上绣这么多牡丹花干什么?招蜂引蝶啊。”
林渊一边吐槽,一边三两下把衣服套在身上。
他又系好那条能增加腰部力量的深褐色牛皮带,踩着那双金丝蟒皮靴。
这身行头虽然搭配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好歹算是摆脱了之前那副打铁难民的落魄模样。
他满意地拍了拍宽大的衣袖,转身朝着密林外走去。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洒在落叶铺就的小路上。
林渊刚走出树林,脚下还没站稳。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树枝被暴力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别跑!小畜生,把东西交出来!”
几声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紧接着。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这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的衣服被利刃割成了破布条。
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臂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整个人就像是从血坑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劲。
少年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破戒指,力气大得指节都在泛白。
他跑得太急,脚下被一条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
少年再也支撑不住透支的体力,身子往前一扑。
结结实实地一头栽倒在林渊的金丝蟒皮靴前面,溅起一小蓬灰土。
林渊低下头,看了看脚边这个只剩下半口气的血人。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灌木丛被几把宽背砍刀暴力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