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挠了挠头。
他原本只是想借着这铁圈子的属性，给自己的精神堡垒再加固一层。
既然属性已经成功固化，这破戒指留着也没什么用。
他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还给你就是了，多大点事，看把你急得。”
林渊大拇指压在食指指腹上，对着那枚坑坑洼洼的黑色古戒，轻轻屈指。
嗖！
黑色铁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抛物线。
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叶凡摊开的手心中。
叶凡手忙脚乱地双手捧住戒指。
他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分出一缕神识，火急火燎地探入戒指内部的须弥空间。
“师傅！您老人家没事吧！”
叶凡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这可是他最大的底牌，要是师傅折在这个怪人手里，他连复仇的希望都得彻底掐灭。
神识刚一进入须弥空间，叶凡就愣住了。
空间没塌。
阵法还在。
可是，原本那个总是仙风道骨、盘腿悬浮在半空指点江山的上古丹尊。
不见了。
叶凡焦急地环顾四周，终于在空间最深处、最黑暗的一个旮旯角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老头正背对着外面，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圆球。
他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花白的胡须乱成一团，黏在满是冷汗的脸颊上。
透明的灵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叶凡凑近一听，整个人如遭雷击。
“太可怕了……那根本不是人的脑子……”
“防盗网……带刺的铁网……撞碎了老夫的刀……”
“我要回家……外面的世界全都是骗子……”
老头一边念叨，一边把脑袋往膝盖缝里用力钻，恨不得把自己原地埋起来。
叶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师傅？咱们不夺舍他了吗？咱们得反击啊！”
听到“反击”两个字。
缩在角落里的老头猛地打了个激灵，灵体直接裂开两道缝。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空洞涣散，冲着叶凡的神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反击？你让老夫拿头去反击！”
“你去看看那小子的识海！那是识海吗？那是个铁王八壳子！”
老头双手抱头，再次把脸埋进膝盖，嚎啕大哭起来。
“别叫我师傅！老夫什么都不会！”
“老夫再也不出去了！打死也不出去了！”
不管叶凡怎么呼唤，怎么哀求。
这位曾经叱咤中州的上古大能，铁了心要在角落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死活不肯再看外面的世界一眼。
叶凡的神识被迫退出了戒指。
他呆呆地跌坐在泥地里，手里握着那枚冰凉的古戒。
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倚仗，他的金手指，他的上古老爷爷。
被眼前这个连真气都没有的粗布少年，硬生生给吓出了重度抑郁症。
林渊站在一旁，看着叶凡那副生无可恋、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走到叶凡身边。
弯下腰，林渊用沾着泥土的大手，重重拍了拍叶凡单薄的肩膀。
这几下拍得力道十足，差点把叶凡拍得趴回泥水里。
“兄弟，别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林渊语重心长，语气里透着过来人的沧桑。
“男子汉大丈夫，路得自己一步一步走。”
他指了指叶凡手里的戒指，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别总指望着一些歪门邪道的外物，那些东西靠不住的。”
“真正强大的力量，必须来源于自身！”
林渊握紧拳头，在叶凡面前用力晃了晃，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打铁，还得自身硬啊！”
叶凡抬起头，呆滞地看着林渊。
他看了看林渊那理直气壮的表情。
又看了看林渊腰带上挂着的那十几个满满当当的战利品储物袋。
再看看林渊十根手指上套满的各种空间戒指。
叶凡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里尝到了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这特么是个什么品种的畜生？
你刚才徒手抢我戒指的时候，怎么不说外物靠不住？
你那一身乱七八糟的被动效果，难道全是自己练出来的？
叶凡的三观，在林渊这碗浓郁的毒鸡汤面前，彻底粉碎成渣。
他张了张嘴，想要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
周围的空气，毫无预兆地冷了下来。
树林里的气温在短短几个呼吸内，直接跌破了冰点。
原本挂在枝头的绿色树叶，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几滴从树叶上落下的露水，还在半空中就冻成了坚硬的冰珠，砸在地上碎成冰粉。
林渊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
“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原本晴朗的艳阳天，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阴云遮蔽。
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凭空从天上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雪花落在刚才那些被林渊打飞的家丁尸体上，瞬间将他们冻成了梆硬的冰雕。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咔嚓！咔嚓！
高空中的云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中撕裂。
一柄长达数十丈、通体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冰晶巨剑，破开云层，带着呼啸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巨剑还没落地，下方的树林便承受不住这股寒气，成片成片地炸裂倒塌。
木屑横飞。
冰剑稳稳悬停在距离地面三丈高的半空中。
剑身上，静静伫立着一道绝美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一袭胜雪的白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她脸上蒙着一层阻挡神识的轻纱，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凤目。
她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冰雪法则，仿佛连这片天地的温度都要听从她的号令。
太上剑宗圣女，姜明月。
东荒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天之骄女，也是所有男修心中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姜明月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泥地。
她目光穿透风雪，死死锁定在跌坐在地上的叶凡身上。
眼底透着化不开的厌恶与冰冷。
“叶凡，你以为逃进这片荒山，就能躲过我太上剑宗的追捕？”
清冷的声音夹杂着真气，震得树林里的冰渣簌簌掉落。
“交出我太上剑宗的传承秘钥，自废气海。”
“本圣女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