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震耳欲聋的雷鸣撕裂了厚重的黑云。
天空仿佛破了个大窟窿,狂暴的紫色电光在云层中疯狂交织。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跨出,脚底踩着一团翻滚的雷暴,携带着九天之威从天而降。
这人身披紫金法袍,手里提着一把噼啪作响的八棱震天锤。
神雷山庄庄主,雷破天。
他刚一落地,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被电浆烧成了焦黑的粉末。
空气里瞬间填满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周围那些刚从死里逃生出来的世家子弟,连滚带爬地往废墟边缘挤,生怕被这活阎王的雷电蹭掉块皮。
“药老鬼,你这丹塔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雷破天眼角下撇,扫了一眼瘫在太师椅上的药尊者。
“自家地盘被人掀了屋顶不说,竟还能让封印千年的魔头借尸还魂。”
他提起震天锤,直指广场中央的林渊。
林渊正捏着鼻子,用手在脸前扇来扇去,驱散刚才那个充满尸臭味的饱嗝。
那股精纯的黄泉死气还没散尽,萦绕在他的口鼻之间。
雷破天死死盯着这股黑烟,冷哼出声,胡须在静电的作用下根根倒竖。
“幽冥老祖!”
“三千年前让你侥幸留下一缕残魂,今日你竟敢夺舍这具肉身重见天日!”
他上前一步,雷云在脚下炸开。
“有本座在此,你这邪魔外道休想踏出丹塔半步!”
雷破天扬起下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替天行道的傲然正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斩妖除魔后,名震中州的辉煌场面。
林渊掏了掏耳朵。
他看着半空中这个跟刺猬一样的中年男人,满脸的不痛快。
“大叔,你出门不带脑子吗?”
林渊指着自己清澈的眼睛。
“我刚吃了个过期食品打个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夺舍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雷破天的爆炸头。
“还有,你这发型是用雷劈出来的吧?挺别致啊,像个黑海胆。”
这番话一出,全场死寂。
躲在断墙后面的金万两,两只胖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这小祖宗真是嫌命长!
那可是执掌东荒雷罚的神雷山庄庄主!脾气比火药桶还爆!
果不其然,雷破天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压根没听进去半句解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邪魔外道拖延时间的诡计。
“休要在此摇唇鼓舌!”
雷破天高举震天锤,怒吼声盖过了天上的雷鸣。
“这等浓郁的黄泉死气,除了幽冥老祖,东荒再无第二人能扛得住!”
“本座今日便引下九天神雷,将你这满嘴胡言的魔头劈得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雷破天双臂肌肉虬结,全身真气疯狂涌入战锤。
他不再废话,直接引动了神雷山庄的最强杀阵。
头顶那片黑压压的雷云像是收到了指令,开始疯狂旋转,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紫色漩涡。
狂暴的雷元素在漩涡深处摩擦碰撞,孕育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轰隆隆!
九条水缸粗细的紫霄神雷,在云层中露出狰狞的獠牙。
电光把整个丹塔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的水分被瞬间蒸发,地面上残留的废铜烂铁在雷压下开始呈现融化的趋势。
“跑!快跑!”
“这是九霄诛魔大阵!沾上一点就得灰飞烟灭!”
围观的修士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顾不上什么形象,手脚并用地往广场外圈疯跑,互相踩踏,哭喊声连成一片。
雷破天俯视着下方的林渊,眼中满是审判蝼蚁的冷酷。
“死吧!邪魔!”
他双手握锤,用尽全力猛然向下挥击。
九条水缸粗的紫色雷霆巨龙,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直奔林渊的天灵盖砸去。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被烧出一条条漆黑的裂缝。
面对这等避无可避的灭世雷暴。
林渊站在原地,把揣在锦缎袖子里的双手抽了出来。
他没有去摸腰间那些刚抢来的法宝,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守的架势。
他只是扬起下巴,迎着漫天劈落的神雷。
大大咧咧地张开了双臂。
看那松弛的姿态,活像是在春天的海滩边迎接微风。
“这小子疯了!”
瘫在远处的药尊者双手死死扣着泥巴,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那是九霄神雷啊!
就算是专修肉身的法相境老怪,面对这等天威,也得祭出本命法盾退避三舍。
他居然敢敞开胸膛硬接?
轰——!
第一道神雷精准无误地劈在林渊的头顶。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九道雷霆巨龙首尾相连,前仆后继地撞在林渊的身上。
刺目的紫色强光瞬间吞没了方圆百丈的范围。
广场中央直接被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泥土和碎石在高温下瞬间气化成白色的浓雾。
震耳欲聋的雷爆声持续了足足十几个呼吸,震得周围的建筑接连倒塌。
漫天尘土与电光交织,形成了一片生人勿近的雷电禁区。
雷破天悬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单手拎着战锤,低头看着下方那片被白雾和雷光笼罩的深坑。
嘴角扬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快意。
“魔头就是魔头,空有万年残魂,却连一招都挡不住。”
雷破天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这等威力的九霄神雷结结实实地劈在身上,那具被夺舍的肉身绝对连灰都剩不下。
除魔卫道,匡扶正义,这名声今天算是让他神雷山庄赚足了。
四周的修士们趴在废墟里,个个灰头土脸,大气都不敢喘。
雷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在广场上。
深坑里的白雾也在寒风的吹拂下,慢慢变淡。
雷破天正准备转身离去。
视线随意地往坑底一扫。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脖子就像生了锈的齿轮,死死卡住。
深坑的最底部,焦黑的泥土上。
一个削瘦的身影,正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
林渊身上那件锦缎长袍,连个黑印子都没留下,更别提被雷火烧成灰烬。
他放下张开的双臂,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随即,他当着全场几万人的面,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噼里啪啦!
随着他的动作,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这响声里,还夹杂着细密的电弧声。
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像温顺的小蛇,在林渊的指尖和发丝间欢快地跳跃。
他不仅没被劈死。
甚至借着这波狂暴的雷霆,给全身的经脉做了一个深度的免费电疗。
舒坦得连毛孔都张开了。
林渊抬起头。
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对上雷破天那双快要裂开的眼睛。
他甩了甩还冒着电光的右手,砸吧了一下嘴,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意犹未尽。
“有点麻。”
林渊咧嘴一笑。
“电压还能不能再调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