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的灰褐色尘土在空气中弥漫。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穿透浓厚的粉尘,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突兀又刺耳。
一个穿着金龙长袍的白发老者,踩着满地碎石,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老者头上戴着紫金冠,双手背在身后。
他明明没有释放任何真气,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执掌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气息。
躲在广场边缘的几个散修,看清老者袖口绣着的古老图腾,双腿猛地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那个图腾……是东荒隐世家族,轩辕家!”一个年老的散修声音嘶哑,牙齿疯狂打架。
“轩辕家不是避世不出上千年了吗?传说当年东荒皇朝建立,都要看轩辕家的脸色行事!”
“这位难道是轩辕一族的族长?完了,今天在场的人,全得死在这!”
人群中炸开了一锅粥,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金万两缩在半截断墙后面,胖脸上的横肉疯狂哆嗦,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袖口,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东荒的水,今天算是彻底搅浑了!连这种上古老怪物都跑出来摘桃子,这小子力气再大,能强得过千年的底蕴?
轩辕拓停在距离林渊十丈远的地方,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好俊的肉身功夫,不愧是我轩辕拓看中的棋子。”
老者微微扬起下巴,双手负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味道。
“风无痕那个没用的废物,仗着点速度就分不清主次。连个跑腿的活都干不好,死在你手里也算死得其所,免得老夫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林渊低着头,左脚尖在地上随意地画着圈。
刚刚固化了踏风无影靴的“极限身法”,他正感受着脚底板那股随时要蹿上天的轻盈感。
耳边嗡嗡嗡的,全是老头自以为是的说教。
“小子,你可知这一个月来,东荒为何乱成一锅粥?”
轩辕拓张开双臂,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透着运筹帷幄的狂热。
“太上剑宗的圣女遇袭,黄泉魔宗的封印破裂,神雷山庄庄主重伤。”
“这些表面上是你干的,但背后推波助澜、封锁消息、引他们来这丹塔的,全是老夫的手笔!”
老头得意地整理了一下金龙长袍的袖口。
“老夫隐忍百年,日夜推演天机,终于等到了各大宗门元气大伤的这一天!”
“东荒的霸主之位,注定要回到轩辕家的手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轩辕拓指着林渊,语气笃定,仿佛在给一条流浪狗赐食。
“老夫看你是个难得的体修奇才,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得天下大势。”
“归顺我轩辕家,献上你的忠诚,做老夫的头号影子杀手。”
“只要你替老夫荡平那些不长眼的残党,等老夫一统东荒,这天下的荣华富贵,老夫赏你一口饭吃。甚至可以赐你轩辕的姓氏!”
围观的修士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轩辕家族布下这么大一个局,这是要把东荒各大圣地一网打尽!
这个靠蛮力横推的煞星,面对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恐怕也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渊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轩辕拓那张写满傲慢的老脸,嫌弃地抠了抠耳朵。
“你这老头是不是在地下埋太久,脑子进水了?”
林渊吹了吹指甲盖,满脸的无所谓。
“叭叭叭说了一大堆,我一句都没听懂。我只知道,你现在挡着我去中州进货的路了。”
轩辕拓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怒极反笑,正准备催动阵法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夫一点教训。
眼前却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青光。
砰!
林渊脚底那双普通的金丝蟒皮靴上,无数青色的风系阵纹犹如活物般亮起。
脚下那块坚硬的青石板连碎裂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作一滩细腻的粉末。
气流在这一刻被蛮横地撕裂。
极限身法,发动!
尖锐的音爆声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震得周围废墟里残存的琉璃瓦尽数化为齑粉。
一道白色的音锥云在林渊原本站立的位置猛然炸开。
他的身体直接突破了音障,速度快到连周围的光线都产生了扭曲的错觉。
原地只留下一道以假乱真的残影,还保持着抠耳朵的姿势。
连风无痕那种引以为傲的幻影迷踪步,在林渊这纯粹的速度面前,都像是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这是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瞬移!
轩辕拓眼前的粗布少年瞬间消失,只剩下一股狂暴的飓风扑面而来。
老头脸上的皮肉被风压吹得向后剧烈扯动。
“什么情况?”
轩辕拓心头猛地一跳,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左边肩膀上。
耳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鼻音。
“老头,你废话太多了。”
轩辕拓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骤停了半拍。
快!
快到了根本不讲道理的地步!
他堂堂神海境巅峰的隐世家主,连对方移动的轨迹都没捕捉到,就被人在背后拍了肩膀!
这要是刚才对方手里拿的是一把刀,自己现在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滚开!”
轩辕拓吓得亡魂皆冒,不顾一切地燃烧体内精血。
他像只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向后暴退,一口气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双脚落地时,把坚硬的石板踩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飞。
高高在上的家主风范荡然无存,头顶的紫金冠歪到了一边,几缕白发散落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林渊站在轩辕拓刚才的位置,保持着拍肩膀的姿势,慢吞吞地收回了手。
“跑得倒是挺快,可惜是个穷鬼,连件像样的防具都没有。”
林渊刚才摸了一下老头的肩膀,系统连个提示音都没弹出来,显然穿的只是一件普通布料的袍子。
轩辕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原地的削瘦身影。
恐惧过后,是滔天的屈辱和愤怒。
他堂堂隐世家主,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得落荒而逃!
百年谋划,决不允许毁在一个无名小卒手里!
“你真以为有点蛮力,速度快点,就能在老夫面前放肆?”
轩辕拓面容扭曲,枯瘦的手猛地探入金龙长袍的袖口。
一块通体金黄、雕刻着繁复血色阵纹的阵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没有丝毫犹豫,五指用力一捏。
咔嚓!
金色的阵盘碎成无数光点,融入脚下的泥土中。
地面发出剧烈的轰鸣,宛如地龙翻身。
数百道耀眼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丹塔广场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倒扣海碗,将整个广场连同外围的街道彻底封锁。
阵法内部的空间开始疯狂扭曲,原本充沛的天地灵气被瞬间抽干。
一股令人窒息的重压从天而降,压得那些散修纷纷趴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轩辕拓站在阵法枢纽的核心位置,狂暴的阵法之力加持在他身上,将他干瘪的身躯衬托得凭空拔高了数尺,透着生杀予夺的威压。
他指着林渊,仰天放声狂笑,笑声中透着稳操胜券的癫狂。
“蠢货!”
“我轩辕家的绝杀大阵已开!”
轩辕拓双手握拳,金光映照着他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庞。
“在这里,老夫就是无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