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战狂大步跨出,宽厚的身躯挡在林渊面前。
他捏起沙包大的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随时准备把这老头砸成肉饼。
老头压根没理会战狂的威胁。
他像条嗅到肉骨头的饿狗,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废墟里。
干枯的双手在一堆认不出形状的废铜烂铁里拼命扒拉。
“别动他,看看他想干嘛。”
林渊拍了拍战狂的肩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老头身上的衣服被火星烫出几百个窟窿眼,沾满了洗不掉的油污和煤灰。
老头捡起一块断成三截的冰魄神剑剑刃。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打磨得通透的水晶镜片,卡在右眼眶里。
凑到剑刃断口处仔细端详。
“这走势……这断口!”
老头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双手颤抖得拿不住剑片。
“阵法核心被瞬间剥离,灵气截断得干脆利落,连一丝多余的毛边都没有!”
他扔下剑片,又抱起一块被揉成废铁球的寒玉甲。
老头的嘴唇剧烈哆嗦,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黑灰,在脸颊上冲出两条泥沟。
“把四阶阵法压缩到死角再引爆,从内部分解材质的纹理!”
“错不了!这就是古籍上记载的,失传了上万年的解构炼器大法!”
躲在后面的金万两,探出胖脑袋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两腿发软,直接跌坐在碎冰渣里。
“古……古三通?”
胖子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都在打飘。
“林爷!这老头是中州第一炼器宗师,古三通!”
“传说他为了炼器,连自家的祖坟都给刨了挖材料,是个彻头彻尾的炼器疯子!”
战狂抓了抓光秃秃的脑袋。
“炼器宗师?他跑来翻垃圾堆干什么?”
古三通根本听不见旁人的议论。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在空荡荡的地宫里扫视一圈。
最后,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把手从一块废铁上收回来的林渊。
“神明!这是炼器界的神明啊!”
古三通嚎了一嗓子,声音撕裂了地宫的宁静。
他双膝跪地,膝盖在碎渣上磕得砰砰直响,一路滑跪到林渊面前。
林渊还没反应过来,两条大腿就被两只沾满机油的黑手死死抱住。
“大师!祖宗!”
古三通仰起那张满是污垢的老脸,鼻涕眼泪全蹭在了林渊刚换的锦缎长袍上。
“收下我吧!只要您肯教我这门解构炼器的无上大道,我古三通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提鞋倒尿盆!”
林渊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嫌弃地抬起右腿,用力甩了甩。
没甩掉。
这老头的双手像两把生铁铸就的大钳子,死死焊在了他的小腿上。
“松手!”
林渊额头青筋乱跳,没好气地往下扯裤腿。
“你个老登眼瞎了?我就是单纯把这些破铜烂铁掰断了而已,谁懂你说的什么解构大法!”
古三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祖宗您太谦虚了!”
他指着那堆被林渊捏碎的法宝残骸,眼神狂热到了顶点。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看似暴力的毁坏,实则是对材料最深刻的理解!”
“您每一把捏碎的角度,每一次掰断的力道,都完美避开了法宝的反噬,精准破坏了阵法的枢纽!”
“这等通神的技艺,整个中州谁能做到?”
林渊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避开反噬?
那是因为自己叠了几百层防御和抗性被动,法宝炸了也破不了防。
精准破坏?
那是因为自己力气大,管你什么阵纹枢纽,一拳下去全成了渣。
这老疯子的脑补能力,不去天机阁当神棍真是屈才了。
“我真不懂炼器,你找错人了。”
林渊叹了口气,伸手去扒拉古三通的手指头。
“滚边去,别耽误我出门吃早饭。”
“师傅!您不收我,我就死在您面前!”
古三通干脆躺在地上,死皮赖脸地打起滚来。
“我古三通一生痴迷炼器,散尽家财只为求得大道!”
“今天得见真神,您要是不传我个一招半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渊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中州的人,打架打不过就跪地求饶也就算了。
怎么连这种德高望重的宗师,耍起无赖来也这么熟练?
古三通见林渊不松口,用力咬了咬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玉盒,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师傅!我知道空口无凭难以表忠心!”
玉盒打开。
一把通体呈现暗金色、锤头上雕刻着九天星辰图的短柄铁锤,静静躺在里面。
铁锤刚一现世,地宫里的温度骤然上升。
一股厚重如山、仿佛能敲碎星辰的恐怖压迫感席卷四周。
金万两瞪圆了眼睛,胖手直哆嗦。
“九天造化锤!”
“古疯子耗费百年心血,抽干了三条地心火脉才打造出来的半步仙器!”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古三通满脸肉痛,但眼神依旧狂热。
“师傅,这是徒儿的拜师礼!”
“请师傅指点一二,让徒儿看看这锤子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林渊看着盒子里那把短柄铁锤。
金灿灿的,分量看着挺足。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锤柄。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准时响起。
【装备成功!】
【物品名称:九天造化锤(五阶顶尖炼器法宝)】
【提取物品特质……固化完成!】
【获得永久被动:炼器宗师(熟知天下万物材质属性,徒手可重塑低阶兵刃,免疫高温煅烧)。】
好东西。
林渊满意地咂了咂嘴。
有了这被动,以后就算流落街头,去铁匠铺打工也能混个老师傅当当。
他右手握着锤柄,左手捏住暗金色的锤头。
两手分别往外一掰。
咔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地宫里回荡。
那把耗费百年心血、号称半步仙器的九天造化锤。
被林渊毫不费力地掰成了两截。
随手丢在古三通的脚边。
林渊拍了拍手,准备迎接这老头的崩溃嚎叫。
谁知古三通看着地上的断锤。
他不仅没有生气,没有发飙。
反而浑身剧烈颤抖,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妙啊!”
古三通仰天狂笑,一把抓起地上的断锤,像疯子一样手舞足蹈。
“大道至简!随手一折便破了我的百年阵法屏障!”
“原来这就是炼器的最高境界!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林渊仰起头,看着地宫的天花板。
他只觉得心好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就是个捡破烂的。”
林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中州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