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满是裂纹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
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泥缝,指甲盖全翻了过来。
为了把这尊活瘟神送走,他把修真界最凶险的死地搬了出来。
“那里是上古仙魔决战的古战场。”
老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满地都是断裂的仙剑、残破的魔尊大戟,甚至还有从上界掉下来的帝器残片!”
“整个山谷都被千万年的仙魔怨气笼罩。”
他悄悄抬起眼皮,观察着林渊的脸色。
“那些兵器早就生出了嗜血的凶灵。”
“就算是化神期巅峰的大能,只要踏进去半步,也会被漫天煞气瞬间绞成一滩碎肉。”
“几万年来,进去寻宝的修士,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来。”
老祖说完,低下头,把脸埋进泥水里。
嘴角的肌肉疯狂抽搐,扯出一个阴毒的冷笑。
去吧。
你这怪胎肉身再硬,能硬得过上古仙魔留下的凶煞死气?
只要你敢进去,保证让你死得连渣都不剩!
林渊站在原地。
他没有看趴在地上装死的老头。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两道绿油油的光芒从眼底迸射而出。
满地的上古神兵?
残破的仙剑魔戟?
而且因为太危险,几万年来连个捡破烂的同行都没有?
林渊的喉结上下滚动,用力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他双手在粗布长袍的衣服上使劲蹭了两下,手心全是因为兴奋冒出来的热汗。
“老头,你没骗我吧?”
林渊一把揪住丹宗老祖的后衣领,把他从泥水里提溜起来。
“一整个山谷的无主装备?就这么放在那落灰?”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无敌自助餐啊!”
丹宗老祖被晃得头晕眼花。
他看着林渊那张狂热的脸,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这小子没听见“十死无生”这四个字吗?
正常人听到葬仙谷,哪个不是吓得尿裤子。
他怎么一副要去逛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表情?
“没……没骗您……”
老祖结结巴巴地回答,生怕林渊一个不高兴捏碎他的脖子。
“干得漂亮。”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松开手,右脚顺势往前一抬。
砰!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老祖的屁股上。
丹宗老祖就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头扎进了远处冒着黑烟的炼丹炉废墟里。
半个身子卡在破铜烂铁中间,两条腿在外面抽搐了两下,直接晕死过去。
周围装死的丹宗弟子和药童们,一个个把脸死死贴在地上。
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这煞星临走前再顺手捏死几个。
“极西之地是吧。”
林渊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爆炒豆子般的脆响。
他压根没理会满地的修真者。
双腿微屈,小腿的肌肉瞬间绷紧,将裤腿撑得裂开几道口子。
脚底踏风无影靴的青色阵纹轰然点亮。
轰!
丹宗广场残留的半边白玉地基,当场塌陷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狂暴的气流卷起漫天泥石。
林渊的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直接撕裂了空气。
刺耳的音爆声在丹宗上空连环炸响,震碎了十几座偏殿的琉璃瓦。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逆飞的流星,朝着修真界的极西之地全速冲刺。
半空中。
林渊的速度快到了极限。
他在云层中拉出一条长达几万里的真空通道。
沿途那些踩着飞剑赶路的修真者,只觉得身边刮起一阵摧枯拉朽的飓风。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金丹期的剑修被风压掀翻,在空中连翻了十几个跟头。
他手里的飞剑被气流硬生生折断。
“流星?陨石?速度怎么比元婴老怪的遁光还要快!”
林渊根本不管路人的死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堆躺在谷底等着他去摸的极品装备。
去晚了,他都觉得是对那些上古神兵的不尊重。
半个时辰后。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天幕的颜色从蔚蓝变成了压抑的暗红色,云层里翻滚着漆黑的煞气。
前方的地平线上。
两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大山拔地而起。
山峰的形状就像是两把被从中折断的巨型阔剑,交叉着刺入苍穹。
两座断剑山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这就是修真界所有人的梦魇之地。
葬仙谷。
林渊在距离谷口百丈远的地方,猛地停住脚步。
脚底擦着地面滑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泥土翻卷。
他抬起头,打量着前方的峡谷入口。
谷口寸草不生。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白色的粉末。
那不是雪,而是几万年来,死在这里的修士骨骼风化后的骨灰。
“呜——!”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鬼啸声,顺着漆黑的峡谷深处吹了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风。
这是由亿万把残破神兵的杀意、上古仙魔的不甘怨气,混合而成的实质化黑风!
黑风呼啸着卷出谷口。
路边一块几人高的青色巨石,被这股黑风轻轻一扫。
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表面直接被削去了平平整整的一大块。
就像是切豆腐一样丝滑。
这要是活人沾上一点。
神魂会被瞬间撕裂,肉身会当场被千万道无形的剑气绞成一滩血水。
林渊站在骨灰铺就的地上。
他双手插在粗布裤兜里,看着那片铺天盖地刮过来的黑色煞风。
不仅没退。
反而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呼——!
狂暴的黑色煞风瞬间将林渊吞没。
锋利无匹的残破剑意,混杂着上古魔尊的狂暴杀机。
劈头盖脸地砸在林渊的身上。
火星子在空气中疯狂四溅,发出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林渊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袖口和前襟瞬间被绞成了漫天飞舞的布条。
彻底碎成了一地破布。
但他的皮肤,却亮起了一层暗金色的流光。
真龙霸体的鳞纹在皮下若隐若现。
大日如来体的光晕覆盖了每一寸毛孔。
之前在各大宗门进货叠出来的物理免伤、护甲翻倍、绝对防御。
在这一刻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肉身堡垒。
那些号称触之必死的上古煞气。
砍在林渊那古铜色的皮肤上,发出当当的脆响。
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来。
甚至连他额前那几根散落的头发丝,都没被切断一根。
“这空调冷风开得挺足。”
林渊赤着上半身,腰间系着那条金灿灿的吞天蛤蟆皮带。
他闭上眼睛,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双臂。
那些能把大能绞碎的兵器煞气,打在他身上。
力道刚刚好。
就像是有几万个手艺精湛的搓澡师傅,在给他做着全方位的深层肌肉放松。
“赶了半天的路,刚好吹吹风去去汗。”
林渊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他睁开眼,看着峡谷深处那片黑得发紫的兵器坟场。
无数把残破的刀剑插在泥土里,散发着诱人的装备光晕。
普通人沾之即死的煞气打在林渊身上,就像微风拂面。
他咧开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