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子此刻的造型,说出去能让修真界的史书蒙羞。
这位执掌正道牛耳几千年的大盟主。
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紫金道袍早被撕成了碎布条。
他只能死死扯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烂阵旗,勉强裹住重点部位。
一阵带着寒意的秋风刮过平原。
玄天子两条干瘦的老腿在泥水里直打摆子,上下牙齿磕碰出密集的咔咔声。
听到林渊这句话,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往外一凸。
“去……去仙界?”
玄天子咽了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看林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仙界的大门,早就走不通了啊!”
林渊挑了挑眉毛。
“路塌了?”
他把手揣进粗布长袍的兜里,脚尖踢了踢地上一块碎裂的护心镜。
“你们这儿的基建工程质量不行啊。”
“不是塌了!是封死了!”
旁边泥坑里,血煞老魔顶着一脑袋烂泥爬了过来。
这老魔头连遮羞布都没抢到,干脆扯了两把枯草编在腰上。
他顾不上什么正邪之分,抢着给这位活祖宗科普。
“一万年前,上界的仙帝降下九彩法旨!”
血煞老魔指着头顶那片刚刚恢复清明的天空,眼底透着刻入骨髓的敬畏。
“仙帝下令,封闭登仙路,断绝下界飞升的通道。”
“那道横亘在修真界尽头的青铜巨门,被烙印了九万九千道仙道杀阵!”
玄天子在旁边疯狂点头,生怕林渊不信。
“老魔头说得对!”
“没有仙帝的法旨,凡人肉胎只要靠近那扇大门百丈之内。”
“九天罡风和诛仙灭魂雷就会瞬间降临,把闯阵者劈得神魂俱灭!”
“这万年来,有十几个不信邪的大乘期老祖去试探,结果连骨灰都没飘回来半两!”
两个老头一唱一和,把那飞升通道渲染成了十死无生的绝地。
他们巴不得这煞星赶紧滚蛋。
但又怕他死在门外,惹得上面的仙王仙将降怒下来,牵连他们这些下界难民。
林渊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两人唱双簧。
听完之后,他不仅没打退堂鼓,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眼睛里冒出了熟悉的绿光。
“九万九千道仙道杀阵?”
林渊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那得耗费多少极品布阵材料啊。”
“你们早说上面有个这么大的宝库,我还在这儿跟你们这群穷鬼磨叽什么?”
玄天子和血煞老魔的表情死死定格在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世界观崩塌的碎片。
这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人家跟你说那是杀人的绝阵,你搁这儿惦记人家的布阵材料?
“别废话了。”
林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破门在哪个方向?给个坐标。”
玄天子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
“修真界极北之地……跨过无妄海,便是通天绝壁。”
“飞升巨门就镶嵌在绝壁之巅。”
林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行,谢了。”
他转过头,看着满平原光着膀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万修士大军。
这帮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剑修和魔将。
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抱着胳膊,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地上堆着一座像小山一样高的废铁残渣,那都是他们曾经视若性命的本命法宝。
“你们就在这儿吹吹风,清醒一下脑子。”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先上去进点高档货,咱们后会无期。”
他甚至没打算用什么赶路的身法。
右手直接探出,五指在身前的虚空中随意一抓。
开天辟地之力顺着指尖轰然爆发。
嘶啦——!
一声犹如撕裂厚重帆布的刺耳声响,在平原上空炸开。
坚固的空间壁垒被他硬生生扯出一条长达三丈的漆黑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顺着裂缝往外喷涌,把地上的泥水刮得漫天飞舞。
百万修士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眼睁睁看着林渊把双手插回兜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那道足以绞碎大能肉身的虚空裂缝。
裂缝迅速合拢。
平原上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冷风吹过废铁堆发出的呜呜声。
玄天子一屁股坐在烂泥里,看着林渊消失的方向。
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胸口,眼泪再次飙了出来。
“这灾星……终于走了。”
百万光腚大军在寒风中抱作一团,哭声震天动地。
此时。
修真界极北之地。
这里没有花草树木,也没有任何飞禽走兽。
入眼所及,是一片连光线都能冻结的绝对冰原。
冰原的尽头,矗立着一面高耸入云的黑色绝壁。
绝壁仿佛将天地一分为二。
在绝壁的最顶端,镶嵌着两扇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
这就是飞升巨门。
通往仙界的唯一通道。
大门表面布满了深绿色的铜锈,每一块铜锈下都流转着让人心悸的仙道符文。
厚重的云层在巨门四周翻滚,紫色的雷霆像毒蛇一样在云端穿梭。
轰!
巨门前方的空间猛然塌陷。
一个削瘦的身影踩着一团白色的气浪,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绝壁边缘的祭台上。
林渊抬头仰望着这扇庞大到离谱的青铜门。
“这装修风格,倒是比下面那些破山头气派多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脚刚落地。
青铜巨门上的九万九千道杀阵,瞬间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
嗡——!
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从门板内部传出。
大门表面的铜锈簌簌往下掉,无数个金色的符文凭空亮起。
“下界蝼蚁,胆敢擅闯禁地!”
一道由纯粹杀戮阵纹凝聚而成的金色虚影,在半空中显化。
虚影手持雷光长鞭,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
“仙帝有旨,飞升路断!”
“越界者,杀无赦!”
随着虚影的一声暴喝。
天空中的紫色雷云疯狂翻滚,数以万计的诛仙灭魂雷锁定了林渊的气息。
大门上的符文脱落下来,化作漫天金色的空间利刃。
雷霆与利刃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大网,朝着林渊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等威势,随便漏出的一丝余波,都能把一个中型宗门从地图上抹平。
林渊站在祭台上,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迎着那漫天的雷霆和利刃,直接往前走去。
当当当当!
金色的空间利刃砍在他的粗布长袍上,爆出刺目的火星。
然后像撞上钢板的干面条,寸寸崩断。
紫色的灭魂神雷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绝对雷霆免疫”的被动连个灯都没闪,直接把这股狂暴的能量吸得干干净净。
林渊顶着这阵势浩大的杀阵,就像是在淋一场不痛不痒的毛毛雨。
他一路走到青铜巨门跟前。
伸出手,拍了拍厚重的门板。
“这门板敲着倒是挺实沉。”
林渊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冰冷质感,嘴角扯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卸下来打包带走。”
半空中那个阵法虚影僵住了。
它虽然没有人类的感情,但底层逻辑正在疯狂报错。
百万道杀阵全开,砸在这小子身上居然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超出了仙阵的运算上限!
林渊没去管天上那个闪烁不定的虚影。
他退后两步,双腿微微分开。
什么破阵法诀,什么滴血认主。
在绝对的物理破坏力面前,全都是脱裤子放屁的多余步骤。
林渊来到那道厚重的、布满天道封印的飞升青铜巨门前,连破阵的法诀都懒得念。